再无留恋。
他转过身,大袖一挥,迎着那如血的残阳与凛冽的晚风,大步流星向前走着。
出了大垣府北门,沿着官道又行了一段,便到了送别的十里长亭。
斜阳余晖洒在古旧的青石板路上,将路旁的柳树拉出斑驳的影子。
楚白本以为此行应当是悄无声息。毕竟自己如今虽保住了官身,却也身负“无箓筑基”与“损毁灵境”的罪名,乃是戴罪流放之身。
官府那边虽未明示,但也定然不希望他这个处于舆论漩涡中的人物大张旗鼓地离去。 然而,当他的身影转过长亭,出现在那古老的城门外时,脚步却是微微一顿。
只见那巍峨的城墙阴影之下,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并非看热闹的平民百姓,亦非往来的商贾旅人。那是一群身着各色精致法袍、周身灵光隐现的年轻修士。
人数约莫百余人。
楚白目光微凝,瞬间便认出了这些面孔。
这百余人,正是此次青冥界五千幸存者中,隶属于大垣府本地的考生。
至于其他数千人,因籍贯隶属青州其余三十五府,早在天考结束的当日,便被各自传送回当地了。
见到楚白那袭青衫走来,原本静默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那一双双原本黯淡或焦灼的眼睛,瞬间亮起了光芒。
但很快,这阵骚动便在一种默契中平息下来,重新归于安静。
因为朝廷下了最严厉的封口令。
关于青冥界中神灵复苏,关于筑基恶神互噬、关于楚白吞噬一界灵机之事,皆被列为绝密。
严禁在公开场合谈论,违者以妄议朝政罪论处。
故而此刻,无人高声喧哗,更无人敢喊出那些足以惊世骇俗的真相,也无人敢高呼“恩公”二字。
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名身着素衣的修士率先迈步而出。
他看着那个身着青色官袍,腰悬斩妖令,气息越发深不可测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来到楚白身前三丈处,神色肃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冠,随后双手交叠,高举过头,再缓缓落下,对着楚白深深地躬身一揖。
行的,是一个极其郑重的“半师之礼”。
虽未授业,却以此身证道,救众人于水火,是指路明灯,亦是再生父母。
在他身后,那百余名平日里眼高于顶、谁也不服谁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