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那是北地宋家所立的城池,别的就不太清楚了。”路沉道。
大梁境内的世家豪族,早已积淀出这般国中之国的恢弘气象。
他们不仅可在自家封邑内修筑城池、蓄养私兵,更坐拥累世相传的独门武学。
可谓在朝堂有子弟为官,在江湖有势力盘根,底蕴极为深厚。
“北地宋家诶!要是我也能像戏文里演的,遇上一位心仪于我的世家公子就好啦。”梅璎托着腮,眼中闪着憧憬的光。
路沉听了直笑:“那些世家结亲,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喜欢你或许有,娶你过门可难。”
“这样啊,那算了。”
梅璎眨眨眼,倒也没太失望。
她年纪小,可不傻。
与其成为世家子弟一时兴起的消遣玩物。
倒不如将来择一户门庭相若的殷实人家,方得富贵长安。
此刻,年方十三的梅璎心中,并无离家的愁绪,亦无对那敲门鬼物的恐惧。
她满脑子装的,净是对出远门、去那个叫霜叶城的新地方的稀奇劲儿和兴奋,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玩。
而她身旁的梅黛却安静得如同失了魂。
归家以来,她将自己囚于高墙之内,鲜少踏出院门半步,吃饭都闷着头不吭声,安静得吓人。
世间之事便是如此。
佳话无人问,丑闻一日传。
梅黛与人私奔的事,早已成了文安县城里茶余饭后最醒目的谈资。
她自以为是追求爱情,奋不顾身。
可在旁人眼中,却只觉得她愚蠢又轻贱,行径宛如娼妓,至少娼妓尚知索取钱财。
而她,竟被几句空口白话,便轻易骗去了身心。
以前在文安,喜欢她的富家少爷也不是没有。
可打从这事儿一出来,那些人再看见她,眼神全都变了,只剩下瞧不起和嫌弃,躲她都来不及。
梅黛其实还是清白身子。她到底没傻到底,未在成亲前便将身子交托出去。
可私奔这档子事一闹出来,在大户人眼中,她的闺誉便已等同于损了。
说破天也没用。
从此,县中稍有体面的人家,断不会求娶一个疑似失贞的女子。
梅黛余生,最好的出路,怕也只是与人作妾,或是嫁与寻常布衣了。
悔恨如潮,日复一日将她淹没,令她苦不堪言。
路沉默然望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