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连他们这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手里沾满了因果和血污的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地。徐黑虎站在长桌的右侧。
这位惠春县的典史,掌管一县刑狱、治安的实权九品人官。
此刻,他那张总是透着几分匪气、布满横肉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里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官威。他那双在审讯室里能让最硬骨头的江洋大盗都吓破胆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水镜。
瞳孔深处,布满了一根根极其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红血丝。
他的双手,深深地藏在宽大的官袍袖口里。
如果有人能凑近了看,就会发现,这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典史大人,那双能够轻易捏碎养气境修士喉骨的大手,此刻正以一种极高频率极其细微地颤抖着。
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鲜血渗出,染红了上等冰蚕丝的内衬,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蠢货……”
徐黑虎的嘴唇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这句骂声,压得极低,甚至连站在他旁边的丁巡检都没有听清。
这句骂,不是在骂那些制定了残酷规则的朝廷大员。
而是在骂他那个,从小到大都不让他省心、偏偏要跟他对着干的儿子。
“我费了多少心机,砸了多少资源?”
徐黑虎在心底极其痛苦地咆哮着。
“我宁愿背上个冷血无情的骂名,宁愿被他恨一辈子,也要逼着他去走缝尸一脉的独木桥。”“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他在这大周仙朝吃人的体制里,能多攒下几张保命的底牌吗?!”
“不就是为了让他在遇到这种必死的杀局时,能比别人多一口气,活下来吗?!”
大周的官场,太黑了。
徐黑虎从一个底层的小捕快,一路踩着别人的尸骨爬到典史的位置,他太懂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什么同窗之谊,什么舍生取义。
在绝对的利益和生死面前,那些圣贤书里教的东西,连擦屁股的草纸都不如!!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活着,只要能爬上那个位置,什么虚名要不来?”
“可他偏偏………”
水镜中,徐子训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漫山遍野、散发着养气后期恐怖威压的兽海面前,显得如此的单薄,如此的可笑。
徐黑虎的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那不是被气红的,那是被一种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