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重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绝望逼红的。
他是一个不择手段的酷吏。
但他,终究是一个父亲。
他可以亲手把刀子递到别人手里,让别人去死。
但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甚至连背景都极其单薄的农家子,去把自己的命,白白地扔进那个绞肉机里。
徐黑虎轻声呢喃:
“出来啊……”
“只要你现在喊一句退出,哪怕成绩垫底,哪怕这辈子都进不了三级院。”
“老子就是拚了这顶乌纱帽,拚了这条命,也保你一世富贵无忧!”
但。
水镜里的徐子训,没有回头。
“唉……”
一声极其沉闷的叹息,在天鉴阁内响起。
发声的,是站在长桌左侧的冯教习。
这位平时总是挂着几分精明算计笑容的老人,此刻脸上的神情也显得有些复杂。
“徐子训这孩子,性子太轴了。”
冯教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惋惜。
“他虽然在最后关头,强行融合了生死之气,突破到了养气五层。”
“但-……”
冯教习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水镜中那片黑压压的兽海。
“那可是上百头养气后期的凶兽,甚至还有半步铸身的妖王蛰伏在暗处。”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别说是他一个刚入养气五层的新人。”
“就算是那些在三级院里熬了三四年的老牌天骄,手里捏着保命的底牌,进去了也是九死一生。”冯教习的目光转向徐黑虎。
“徐大人,令郎这份舍己为人的情义,确实让人动容。”
“但在这等绝地之中,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这份情义,也不过是……”
冯教习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谁听不出那没说出口的四个字?
“白白送死”。
徐黑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冯教习。
他想反驳,想大声告诉所有人,他儿子不是去送死,他儿子手里肯定还有底牌。
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冯教习说的是实话。
在这大周仙朝的体制里,实话,往往是最难听,也是最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