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番话,虽然尖酸刻薄,但却切中了在场一部分教习的心理。
在大周的教育体系里,教习培养学子,那是需要考核绩效的。
学子在年考里拿到的资源越多,排名越好,教习在年底的考评上分量就越重。
现在这两个最有希望拔得头筹的好苗子,竟然在终点线前互相谦让,甚至准备主动弃考。
这在那些只看重利益转换的教习眼里,简直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背叛。
“彭教习此言差矣。”
一直站在紫檀木长桌最左侧,像是一座孤岛般的罗姬,终于开口了。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一众华贵的官服和道袍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但当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天鉴阁内所有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罗姬没有去看彭教习,他的目光依旧极其专注地盯着水镜。
“大周仙朝,确实是个吃人的熔炉。”
“但这熔炉里炼出来的,不应该全是些只会为了几块灵石互相撕咬的冰冷机器。”
罗姬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了岁月和世俗的厚重感。
“【绝等】通道的考验,从来就不只是实力。”
“更是心性。”
“青玄道人留下这处遗迹,若是只为了挑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何必设下那层层叠叠的问心局?”罗姬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们能走到这一步。”
“靠的,就是这份你们觉得「不堪大用’的纯粹。”
“若是他们为了那点造化,毫不犹豫地把对方踹下悬崖。”
“那他们。”
罗姬的语气变得极其冰冷。
“根本就走不到这【混沌】秘境的门槛前。”
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抽在了那些只认利益的教习脸上。
彭教习那张干瘪的老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却硬是没能反驳出一个字来。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无论是之前那个为了救人而自碎万愿穗的徐子训。
还是那个为了兄弟硬撼兽潮的苏秦。
他们能在百万学子里脱颖而出,拿到那极其稀缺的银花,靠的,恰恰是这种被主流价值观鄙夷的“情义”。
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那种极其压抑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