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丁巡检,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他身上那件绣着云豹纹的深青色官服,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森严。
丁巡检的目光落在水镜中苏秦那张平静的脸上。
“苏秦这小子,心眼多,手腕硬,是个能在泥潭里瞠出路的将才。”
“他刚才那番权衡利弊的话,说得极其漂亮,把退路的得失算得清清楚楚,试图用“灾伤勘验吏’的位子去稳住徐子训。”
丁巡检放下茶盏,瓷盖与杯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但他算漏了一点。”
“徐子训虽然看似温吞,但骨子里却是个认死理的世家子。”
“在徐子训那种人眼里,大道的纯粹和心中的义气,远比什么吏员的肥缺要重得多。”
丁巡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是个即将高升【地官】的老油条,他一眼就能看穿这两个年轻人在想什么。
苏秦想用世俗的利益去说服徐子训,那是白费功夫。
因为徐子训从一开始,就不在乎那些东西。
“不过。”
丁巡检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苏秦能在这种绝境下,依然保持着极其清醒的头脑,还能冷静地分析利弊,甚至拿我给他的承诺来做局……”
“这等心性,这等手段。”
丁巡检在心底极其隐秘地点了点头。
“他若是真能全头全尾地出来。”
“这惠春县的官场,怕是又要多出一条翻江倒海的过江龙了。”
“哼,什么过江龙?”
角落里,彭教习那仿佛夜枭般沙哑的声音极其刺耳地响起。
“不过是两个被所谓的“情义’冲昏了头脑的愣头青罢了。”
彭教习那只干枯得像树枝一样的手,指着水镜。
“大考的规矩,是生与死的淘汰。”
“他们在这里互相推让,互相感动,那是戏文里的桥段。”
“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这种为了私情而放弃核心资源的行为,叫作“不堪大用’。”彭教习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不理智行为的嘲弄。
“这【绝等】通道里的造化,怕是能让一个二流家族瞬间跻身惠春县顶尖门阀的底蕴。”
“他们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想想自己背后的师承和学党。”
“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