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广袤的天地。
苏秦迈步进去,脚下,是结着薄霜的、真实的泥土。
他下意识地想去扶一旁一株枯草,那手,却直直地穿了过去。
他这才发觉,自己在这片天地里,竟像一缕无形无质的风。
看得见这天地间的一草一木,却碰不到分毫。
而这天地,仿佛也没有任何东西,瞧得见他。
他成了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既影响不了什么,也不会被任何人注意。
苏秦定下心神。
他隐隐明白,这扇门后的考验,绝不简单,眼前这一切,必与那考验息息相关。
他必须,看仔细了。
就在这时,那片天地间,远远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一个青年。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独自一人,行走在一片肃杀的北境荒原上。
那荒原上,北风卷着雪沫子,刮得人脸生疼。
天地间,是一种万物凋敝的、深入骨髓的冷。
苏秦的目光,落在那青年身上,便再也挪不开了。
他听到,远处有几个同样穿着道袍的修士,正对着这青年的背影,指指点点,言语里满是讥诮。
苏秦凑近了些,才听明白。
原来,这青年,是风水一脉的弟子。
可他出身寒微,又不肯顺着同门的意思来,在那一脉里,是被人踩在脚底的。
这一回,宗门要派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北境,调理天地之气,那些光鲜的师兄弟,谁都不肯来这苦寒地。
于是,这桩没人要的苦差,便一脚,踹给了这青年。
苏秦默默地,跟在那青年身后。
他看到,那青年走进了一个,被大雪半埋的村落。
村口,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正合力刨着冻土,要埋一具冻得僵硬的尸首。
那是个孩子。
一个老妇人,跪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却连眼泪,都快冻在了脸上。
那青年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苏秦这才知道。
北境苦寒,最要命的,是开春的凌汛。
冬日里,村边那条河冻得结实。
可一到回暖时节,上游的冰先化,下游的冰未开,冰水一憋,便决堤而出,挟着碎冰,冲垮村庄,淹死、冻死无数人。
那孩子,便是去年凌汛里,没了的。
青年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