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黎季厘就会望风而逃,安南上下就会笔食壶浆以迎王师?你是不是觉得,你这趟回去,就是走个过场,坐上去那个王位,然后安南就又是你的了?”
“我……”
“陈天平。你给我听清楚了。”
江风呼啸。
陈天平虽然不如朱高炽,但也比方敬高大一圈,可此时,在身材颀长的方敬面前,却完全被压制住了。“第一,本官是天子钦命的正使,持节,奉诏。到了安南,怎么进城,怎么宣诏,兵马怎么部署,是本官说了算。你,只有听令的份。”
“第二,张辅的五千兵马,是大明的兵,只听大明的将令。留多少在城外,带多少进城,什么时候进,怎么进,是本官和张辅商量着定。你,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能回去,不是因为安南百姓盼着你,不是因为旧臣等着你,更不是因为你陈天平有多大本事。你能回去,是因为大明需要你回去。是因为陛下觉得,安南需要一个正统的姓陈的国王,坐在那个位置上。你,明白吗?”
陈天平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侍郎,是我冒犯了,我记住了。”
“你最好记住,”方敬冷冷道,“你现在的一切,包括你这身衣服,这艘船,这些护送你的人,还有你那个还没坐上去的王位都是大明给的。大明能给,也能收。收的时候,不会比给的时候更难。”说完,方敬不再看他,转身看向一直呆立在旁的沐天钧。
“沐天钧。”
沐天钧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末将在!”
“我问你,你是何官职?”
沐天钧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末将……末将……云南都指挥使司的都指挥金事……属官。”
方敬瞟了沐天钧一眼:“哦?我大明从六品的军职也能自称“末将’了?”
跟他下过几盘棋,甩了几次好脸,真不知道轻重了。
沐天钧单膝跪下:“卑下僭越了!”
“做好你自己的事!我听说西平侯治家一向严谨,别让你自己难堪,也别让你家里丢脸!”“卑下明白了!”
方敬不再多言,转身走下甲板。
江风更急了,吹得旌旗哗啦啦作响。
陈天平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惨白,沐天钧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背影。
许久,陈天平才缓缓回过神,也不管沐天钧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