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是胜败的问题了,这是整个南征战略的根基被动摇了。
耶律宗真闭着眼站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经围了一圈闻讯赶来的将领。
萧怀忠站在最前面,脸上的伤还没好全,绷带下露出的皮肤依然泛着青紫。
几个刚从北路撤回来的千夫长挤在人群后面,伸长了脖子想听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看着耶律斜轸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看到耶律宗真面如死灰的神情,那股不详的预感便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有人低声问身边的同僚,耶律将军不是带了三万精锐去的吗?
怎么回来了这点人?
那同僚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消息像水银泻地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辽军营地。
先是耶律斜轸大败的消息从中军大帐传到了各营主将的耳朵里,然后是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拼凑出来。
三万精锐被歼灭,教导厢的实际兵力不是七八千而是将近三万,他们的甲胄刀枪不入,他们的弩矢能射穿铁甲,他们的骑兵在平原上正面冲垮了皮室右军的铁骑。
这些细节在传话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扭曲变形,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教导厢的人穿了妖术甲胄,弓箭射上去自己会弹回来。
有人说教导厢的主将辛缜会呼风唤雨,把辽军的箭矢都吹偏了方向。
还有人说那根本不是宋军,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阴兵,专门来找契丹人索命的。
但这些荒诞的说法背后,有一个核心事实是所有人都不敢否认的:耶律斜轸,那个在漠北草原上从未吃过败仗的耶律斜轸,被正面击溃了。
三万对八千,他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恐慌开始在营地里蔓延。
最先坐不住的是那些跟教导厢交过手的将领。
萧怀忠在他自己的营帐里来回踱步,走几步便停下来,又走几步又停下来,靴底把帐中的地面都踩出了一道浅浅的沟。
他的亲兵站在帐门口,看着他这副模样,大气都不敢出。
萧怀忠心里翻来覆去地只有一个念头,他手里那五千人如今只剩三百余,回来之后又收拢了一些,大约有一千余人,其中大半还带着伤,若是教导厢下一口咬的是他,他能扛住多久?
他那手下千把人,怕是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他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终于一咬牙,吩咐亲兵把营帐里的辎重全部装车,准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