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与此同时,北线几支原本负责封锁澶州外围的部队也在不约而同地收缩防线,他们把外围的哨卡全部撤了回来,把分散在各处的游骑收拢到营地周围,好像这样才有一些安全感一般。
没有人下令让他们这样做,可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地做着同样的事。
当这些消息最终汇总到耶律宗真的案头时,他靠在帅案后面,沉默了很久。
他本想着打完这一仗,至少要逼着宋军重新回到谈判桌上,用钢铁和水泥的技术换一份体面的和约。
可现在他明白了,这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
耶律斜轸那三万人是他手里最能打的部队,连他们都挡不住教导厢的正面冲击,剩下的那些老弱残兵还拿什么去跟宋军打?
他们甚至已经不敢再打了。
他环顾帐中那几个还站着的主将,一个个低垂着脑袋,目光躲闪,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他忽然觉得一阵深深地疲惫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把他整个人泡在了一池冷水里。
“撤军吧。“
耶律宗真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可帐中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几个一直低着头的主将同时抬起头来,眼睛里的恐惧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种劫后余生的亮光。
有人甚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浊气像是从他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得以释放的颤抖。
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人说再打一仗试试,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点着头,仿佛生怕点慢了耶律宗真便会改变主意。
耶律宗真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丝不甘也彻底消散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按惯例,各部依次后撤,前队变后队,辎重先行,骑兵两翼警戒,步卒居中,就这样吧。”
然后便起身回了内帐,把那些主将们留在外头大眼瞪小眼。
可耶律宗真低估了一件事。
他以为按照辽军行军操典上的撤退条例,各部队便可以像平时一样依次拔营、交替掩护、稳步后撤。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恐慌是会传染的。
而一旦一支军队染上了恐慌,再严密的条例也会变成一张废纸。
撤退是从当天夜里开始的。
按照条例,最先撤走的是辎重队,粮草车和驮马先走,然后是伤兵营的担架队和医官。
接着是各部轮流拔营,前军先动,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