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后卫最后撤离,各部之间保持定距,骑兵在两翼游弋警戒。
条例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经过了反复推敲,按理说不应该出什么纰漏。
可条例是写给不害怕的人看的。
当一个人心里装着恐惧时,他看到的条例便不再是条例,而是已经觉得身处谁先走谁先活的游戏之中。。
最先开始乱的是辎重营。
那些赶着骡马车的民夫和汉军士卒听说要撤军了,心里想着的只有一件事,赶紧跑,跑得越快越好。
条例规定辎重队要在夜间先走,可没有人规定他们要走哪条路、用多快的速度。
他们迫不及待地驱赶着骡马,把粮草车催得飞快,结果几辆重车在黑夜里撞在了一起,轮轴断裂,粮袋散了一地,后面的车队被堵在路上进退不得,车夫们跳下车来互相推搡叫骂,把整条撤退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是伤兵营的担架队。
那些伤兵大多是各部队送来的重伤号,躺在担架上动弹不得,听说要撤军了,一个个急得哇哇大叫,有的甚至挣扎着要从担架上滚下来自己爬。
担架队的民夫原本是按顺序列队行进的,可后面的人听到前面传来堵车的消息,便自作主张地绕道走了小路,结果在小路上撞上了一支擅自提前撤离的步卒队伍。
两拨人在黑暗中撞了个满怀,伤兵的哀嚎声、担架落地的闷响、步卒们惊慌失措的叫骂声混成一片,原本安静的夜色被搅得一团糟。
与此同时,各部队的主将们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条例规定了拔营的顺序,前军先走,中军随后,后卫最后。
可前军的主将心里打着小算盘,他想早点走,早点离开这片随时可能被教导厢盯上的鬼地方。
他没有等中军和后卫完成集结,自己便提前一个时辰下令拔营,带着本部人马摸黑出发了。
中军的主将一看前军走了,心里顿时慌了,他心想前军走了,那我岂不成了最前面的?
教导厢要是追上来,第一个打的不就是我?
他顾不得条例上规定的“相隔半日拔营“,当即下令自己的部队立刻收拾行装,紧跟着前军的屁股追了上去。
后卫的主将发现中军也提前走了,气急败坏地骂道:“这帮狗日的都跑了,留下老子垫背!”
然后也下令拔营,他甚至懒得收拾那些沉重的营帐和拒马,直接把辎重扔在原地,带着人马便追了上去。
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