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个步卒方阵,然后扬长而去。
紧接着是中军,然后是辎重队,然后是伤兵营。
教刀厢的骑兵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狼群,在辽军绵延十几里的撤退长队两侧反复穿插,每次出现都从不同的方向,每次切入都选在最薄弱的位置,切完便走,绝不停留,等你回过神来,他们已经消失在丘陵和晨雾之中。
没有人知道下一次会从哪里冒出来,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被切掉的是哪一段队伍。
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辽军的撤退队伍变成了一场无边无际的溃逃。
十几万人挤在一条官道上,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推着更前面的人,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前挤,没有人回头看一眼后面发生了什么。
有人被挤倒在地,千百只脚从他的身上踏过去。
有骡马被推搡得发了狂,撒开蹄子冲进人群中,把挡在前面的人踢得血肉模糊。
有辎重车翻倒在了路边,粮袋被踩破,白花花的粮食撒了一地,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捡,所有人只顾着往前跑,往前跑,仿佛只要跑得够快,便能把那支从晨雾中钻出来的铁甲骑兵甩在身后。
这种群体性的恐慌一旦蔓延开来,便如同雪崩一般不可遏制。
那些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秩序的将领们,此刻也失去了对部队的控制,他们自己也慌,他们自己也怕,他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哪怕抛开部下独自逃命也在所不惜。
一个辽军千夫长站在路边的土坡上,声嘶力竭地朝自己那正在溃散的部队喊话,试图把他们重新聚拢起来。
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那些士卒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一般,眼睛里只有前面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和更远处不知道在哪里的幽州城门。
千夫长喊得喉咙都哑了,最后他放弃了,从土坡上跳下来,抓住一匹路过、不知主人是谁的战马,翻身上去,朝着北方拼命打马。
他身后那些曾经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士卒,很快便被人流裹着冲到了更远的地方,再也看不见了。
另一个辽军将领试图在后队设一道防线,把溃散的步卒拦下来重新整队。
他带着亲兵在官道上横了一排长矛,可溃兵们根本无视那排长矛,像一窝被捅了巢的蚂蚁般不管不顾地涌上来,撞得那排长矛东倒西歪。
他的亲兵被人潮冲散了,他自己也被挤到了路边,靴子都掉了一只,狼狈不堪地抓住一匹散落的马鞍,连滚带爬地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