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好不容易挣来的大好局面,怕是要功亏一篑。”
王拱辰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比章得象更急:“章相说得在理!
冒进只会坏事,不如见好就收。
守住现有防线,逼辽人求和,至少还能保住已经到手的两州,这便已经是国朝数十年未有之大胜了。
若是贪心不足,万一有个闪失,连现有的战果都要赔进去,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韩琦听到这里,眉头猛地一拧,霍然站起身来:“见好就收?”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刀般剜在王拱辰脸上,“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辽人此番倾巢而出,二十余万大军南下,是想来抢我们的钢铁、抢我们的水泥、抢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他们在河北平原上烧杀劫掠了整整两个月,屠了多少村庄,掳了多少百姓,如今被教导厢打残了,溃退了,逃跑了,王参政便要说见好就收?”
王拱辰被他瞪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硬着头皮顶了回去,道:“韩枢相,我不是说不打,我是说不能冒进!
辽人骑兵来去如风,我们的步兵追得上吗?
万一追到半路上,辽人突然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弃疾那小子在野外能扛住,是因为他有教导厢,可我们有几个教导厢?
就一个!
万一这一个也打光了,谁来兜底?
你韩稚圭兜得了这个底吗?”
“我来兜。”
韩琦的声音不高,却震得殿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转过身来,面朝赵祯,从袖中取出那份封着火漆的纸筒,双手呈上。
“这是辛宣抚临出征前交给臣的取山前七州方略。
此方略系教导厢全体学员在军校沙盘室中耗费近两个月反复推演而成。”
他把纸筒搁在御案上,然后转过身来,直面殿中诸臣。
“好水川反埋伏,他提出来的时候,满朝都说他是赌徒。
定川寨诱敌深入,他提出来的时候,连范希文都犹豫了好几天。
平夏策收复横山,他写出来的时候,多少人骂他纸上谈兵。
可每一次,他都做成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八千教导厢硬撼三万辽军精锐,在诸位看来是一场险胜,可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他沙盘上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一局棋而已。”
殿中无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