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那小子在辽军重围里写下的那首《水调歌头》他也读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能写出这样的句子的人,不会把几万将士的命当成赌桌上的筹码。
他信辛缜,信他方略里的每一个字,信他的沙盘推演,更信那首词所承载的分量。
”臣附议。“欧阳修道。
也不差这么一回了,哈。
王拱辰是最后一个开口的。
他看了看章得象,又看了看欧阳修和王尧臣,知道自己已经孤立无援。
他坐在位子上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叩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臣……保留意见。”
他抬起头来看了赵祯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却也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顺从,“但臣不会阻拦。”
赵祯靠回御座上,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可与此同时又有一股新的、更加汹涌的情绪从胸腔里涌了上来,是振奋,也是惴惴不安。
振奋的是群臣终于达成了一致,不安的是这道旨意一旦发出去,大宋便是真的要打一场国战了,不是防御,不是反击,而是主动北上,去把失去了一百七十余年的故土夺回来。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御案边缘,目光从几位宰执面上逐一扫过。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按弃疾的方略来!”
他把辛缜那份方略往案上重重一拍,眼中光芒凌厉而灼热,“传朕旨意,令范仲淹为河北宣抚使,全权调度北伐事宜。
着狄青率主力北上,攻取幽州!……”
从垂拱殿发出的旨意以军驿加急的速度送往河北。
与此同时,整个汴京的官僚机器开始为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进攻做准备,粮草、军械、民夫、骡马、医药、绷带,每一项都要重新核算、重新调拨。
好在仗已经打了两个月,前线的后勤体系早已运转熟练,如今不过是把规模再扩大几成。
王尧臣在三司值房里亲自盯着度支司的人逐项核算北伐所需的额外开支,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一整夜。
……
澶州。
范仲淹早在一个月前便果断把指挥中心从后方的大名府前移到了澶州城。
澶州与保州、望都形成一个互为犄角的稳固三角,雄州至霸州一线的宋军则如同一道横亘在辽军侧翼的堤坝,随时可以截断辽军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