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盼王师北上盼了多少年了?
我们在这儿争论要不要打的时候,幽州城里的汉人百姓,还在给契丹人纳粮当差。
他们也是大宋的子民。”
他站起身来,朝赵祯行了一礼,“臣附议韩枢相。”
章得象靠在椅背上,缓缓闭目。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在做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次权衡。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从殿中诸臣面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韩琦身上:“稚圭,你说了这么多,说到底,我们这帮老家伙,这辈子能赌上这一次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一回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然后转过头来,对赵祯微微颔首,“陛下,臣这把老骨头,原本只想平平安安地把这一任首相做完。
可稚圭说得对,错过这一次,臣这辈子怕是再也等不到下一次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若真能收回山前七州,便是死在幽州城下,老臣也认了。”
章得象点了头,殿中的气氛便如同冰雪初融,那股子紧绷了许久的沉寂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赵祯将目光从章得象身上移开,逐一扫过剩下的几位宰执。
王尧臣放下手中那份已经被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的军报,抬起头来,面上带着几分罕见的激动。
他整了整衣冠,朝赵祯郑重行了一礼:“陛下,臣附议。
臣在三司管了这么些年钱粮,最怕的就是花出去的银子打了水漂。
可这一回,臣不怕。
弃疾那小子在盐铁司的时候就跟臣说过一句话,臣一直记着。
他说,存银子不是为了存着好看,是为了在该花的时候花得出去、花得值。
眼下辽军溃退,战机已现,这时候不出手,先前花出去的那些军饷、粮草、抚恤才是真的全都白花了。
臣是管钱的,臣比在座诸公都心疼银子。
可正因为心疼,臣才要说,这钱必须花。”
欧阳修坐在王尧臣下首,一直沉默着听众人争论。
此刻他缓缓站起身来,先是朝赵祯行了一礼,然后转向韩琦,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想起一年多前自己第一次当主考官,是为了给辛弃疾开后门。
当上翰林学士承旨,又是因为要给那小子开后门。
如今好了,他这个座师还要在朝堂上替那小子的北伐方略做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