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断断续续的秋雨彻底停了,天放了晴。
成都的天空像是被雨水洗过一般,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像是散步的老翁。街上的积水还没退尽,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天光,像是铺了一层银子。卖花的、卖糖的、卖面的,各色小贩又出来吆喝了,声音此起彼伏,将秋日的成都装点得热热闹闹。
陈瑾今日去府学听课。
王学曾讲的是《庄子·逍遥游》,讲得神采飞扬,陈瑾听得入神,感觉受益匪浅。
课后,张懋修拉住他,低声道:“陈兄,我爹来信了。你写的那封信,他收到了。”
陈瑾心里一动:“张先生怎么说?”
“他没说案子的事,只让你安心读书,不要分心。”张懋修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他给你的回信,你自己看。”
陈瑾接过信,拆开来一看。
张居正的字端正遒劲,一笔一划都透着力量。
信中写道:“陈瑾贤契,来信已阅。赵弘之事,我已托人向四川巡抚衙门递了话,但朝中旧党掣肘,一时难以决断。你且安心读书,院试在即,不可分心。记住,守正不移,静待时机。”
陈瑾看着“守正不移”四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张兄,替我谢谢张先生。”他道。
“你自己谢。”
张懋修笑了,“等你中了秀才,去京城当面谢。”
……
……
从府学出来,陈瑾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出南门去锦里。他想买几刀上好的宣纸,近日练字用得勤,家里的宣纸快用完了。
锦里一如往常热闹。
绸缎铺、珠宝行、古玩店、茶楼酒肆,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几个士子模样的人坐在茶楼里,高谈阔论,说的是今年的乡试谁谁中了举人,谁谁落了第。
陈瑾正要进一家纸铺,忽然听到街边传来一阵咳嗽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直裰的中年人蹲在路边,脸色蜡黄,咳得弯下了腰。身旁站着一个满面忧色的少女,正是柳如烟。
“柳姑娘?”
陈瑾走过去,“怎么了?”
柳如烟抬起头,见是陈瑾,眼眶微红:“陈公子,我爹爹老毛病又犯了。我出来给他抓药,走到这里他就走不动了。”
陈瑾看了看柳文远,只见他面如金纸,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