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绵州的事。
账册交上去了,赵弘的案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周廷辅在布政使衙门里挡着,曾省吾虽然是巡抚,但也不好直接撕破脸。
这桩案子,怕是要拖到明年去了。
他合上书,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抬起头,正好看到墙上挂着的柳如烟的两幅画……
一幅桂花,一幅梅花。
桂花是买的,梅花是赠的。
他看了半晌,目光落到那行题诗上:“不受尘埃半点侵,竹篱茅舍自甘心。”
柳如烟的才情是好的,心气也是高的。
可她的身世,却与这“竹篱茅舍”相去甚远。
她是苏州人,家道中落,跟着父亲四处漂泊,以卖画为生。她写这首诗,是在自况,也是在自勉。
陈瑾摇摇头,将这些杂念驱散,重新坐下,翻开书。
……
……
午后,雨小了些,变成了濛濛细雨。
陈瑾正在书房里写一篇策论,陈福进来禀报:“少爷,大慈寺的苏姑娘派人送东西来了。”
陈瑾放下笔,走到前厅。
只见一个穿着青布比甲的丫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陈瑾一眼就认出了她。
正是苏沫儿身边的四个东瀛丫鬟之一,叫阿雪。
“陈公子,小姐让我给您送药来。”
阿雪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然后将食盒递了过来,“秋雨寒凉,小姐说您读书辛苦,容易受寒……这些是驱寒的药包,煎水服用即可。”
陈瑾接过食盒,打开来一看,里面是几包药材,用黄纸包着,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生姜三钱、桂枝二钱、白芍三钱、甘草一钱”等字样,字迹娟秀,一看就是苏沫儿的手笔。
“替我谢谢苏姑娘。”
陈瑾道,“改日天气好了,我去大慈寺当面道谢。”
阿雪福了一礼,转身要走,陈瑾叫住她:“阿雪,你在眉山住了多久了?”
阿雪停下脚步,想了想,道:“奴婢六岁到的眉山,至今十年了。”
“想家吗?”
阿雪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偶尔会想。但苏家上下对奴婢都很好,小姐也待奴婢亲如姐妹。奴婢不想回去。”
陈瑾点点头,没有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