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是拿到了,但赵弘非说那是伪造的。”
沈清漪叹了口气,“周廷辅在布政使衙门里替他说话,说账册来路不明,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曾大人虽然是巡抚,但也不好直接驳了周大人的面子。这桩案子,怕是要无限期拖延下去了。”
陈瑾沉默不语。
他知道官场上的事,不是黑白分明那么简单。
周廷辅是旧党领袖,赵弘是他的门生,他自然会力保。
曾省吾虽然是张居正的人,但在四川地面上,怎么都要给周廷辅几分面子。
账册虽是铁证,但来路确实不那么光彩……毕竟他们是翻墙进去偷的,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那怎么办?”陈瑾问。
“我爹爹说,只能等。”沈清漪道,“等朝廷派钦差来查,或者等周廷辅调离四川。否则,这桩案子很难翻过来。”
陈瑾握紧了伞柄,指节发白。
赵弘害了那么多人,穆真真的父亲、孟云莲一家,还有数不清的百姓。
如今证据就在眼前,却因为官场派系斗争朋党相护,迟迟不能将其绳之以法。
这世道,果然不公平。
“你别太难过。”沈清漪见他脸色不好,轻声道,“善恶到头终有报,赵弘作恶多端,迟早会遭报应的。”
“但愿如此吧。”
陈瑾摇头苦笑。
两人走了一段,在一株开得正盛的芙蓉树前停下。
树上的花是白色的,花瓣上还挂着雨珠,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泪珠。
“真美。”
沈清漪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雨珠滚落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陈瑾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握住她的手,把她拥在怀里,告诉她,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他都会站在她身边。但他忍住了。
这里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清漪,等院试过了,我就去你家提亲。”他再次做出承诺。
沈清漪粉脸一红,低下头去:“你又说这个。”
“不是说说而已。”
陈瑾道,“我是认真的。”
沈清漪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羞涩:“我等你。”
两人在溪边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往回走。
陈瑾送沈清漪上了轿,目送轿子远去,不见踪迹,这才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