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圣君,皆以文教为先。”
“不错。”赵似点头,“可文治的根本是什么?是让百姓明理。”
他伸出手指,在案沿上轻轻一划。
“明的是什么理?是天地之理。为何日出东方、日落西方?”
“为何播下种子,秋来便能收获粮食?为何有些粮种收得多,有些收得少?”
“这些事情,不是与生俱来的,是前人一代一代摸索出来的。”
“伏羲氏教人渔猎,创婚姻之制,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
“神农氏尝百草,教民农耕,制耒耜以利天下。”
“燧人氏钻木取火,教人熟食,使民免于腥臊之疾。”
赵似看着苏轼,目光灼灼。
“子瞻,你能明白朕的想法么?”
苏轼没有答话。
他已经彻底听呆了。
六十四年的人生里,他见过三朝天子。
神宗皇帝锐意变法,却失之于急。
先帝绍圣年间,朝堂上下只有党争,不见民生。
他原以为,所谓天子,不过是在新旧两党之间左右权衡,在皇权与世族之间苦苦周旋罢了。
可眼前这个少年天子,他说的不是权衡,不是周旋,甚至不是治国之术。
他说的是道。
是从开天辟地以降,那些圣人先贤们,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实实在在、能让百姓吃饱穿暖的道。
苏轼坐在椅上,怔怔地望着赵似。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便泛出了泪花。
旋即,笑声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袍袖,又理了理腰间革带。
将衣襟上的褶子一一抚平,又将幞头扶正。
然后,撩袍。
跪地。
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稽首大礼。
赵似连忙起身,趋步上前,双手去扶。
“子瞻,这是何意?快快请起。”
苏轼抬起头来,看着赵似。面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含着笑意。
“官家,臣笑的是,臣今年都六十四了,黄土已埋到了脖颈,原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没想到,竟还能得遇官家这般英主。”
他顿了顿,声音微哑。
“臣为自己开心。为大宋开心。”
赵似闻言,手上扶着的力道微微一滞,旋即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