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细葛的,经纬疏密有致,非寻常人家用得起的物什。
他偏过头去,视野中现出几张桌案,案上摆着药碾、脉枕、成摞的医案。
几名御医正围在远处案前低声商议着什么,眉头微蹙,语声压得极低,听不真切。
另几名内侍在廊下进进出出。
翰林医官局。
章援在秘书省做了这么些年校书郎,于宫中格局并不陌生。
此处他虽未曾进来过,可打眼一望便知。
他欲开口,喉间却只挤出一阵嘶哑的“呃呃”声,嘴唇干裂处泛着一层白皮。
好在离他最近的一名御医听见了动静,转头一望,忙放下手中药方,趋步过来。
“章校书郎醒了。”
那御医伸手探了探他额际,又翻看他眼皮,松了口气。
“热退了些。校书郎昨夜发了高热,寒气入骨,若非送得及时,怕是要落下病根。”
章援挣扎着想要言语,嘴唇翕动了半晌,才勉强挤出几个气音。
“我……父亲……”
那御医摇头,将他轻轻按回榻上:“章校书郎切莫动弹。”
“此处是翰林医官局,校书郎双腿膝下皆有冻伤,须得好生将养才是。”
正说话间,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梁从政在门口等了有些时间了,打了个盹,眼角犹带几分睡意。
可一听章援醒了,面上倦色霎时褪尽,整了整衣冠,快步至章援榻前。
然后他自怀中取出一卷黄绫。
章援的双目霎时亮了。
那一抹明黄,像是一簇火苗投入了他黯淡已久的眼底。
他挣扎着便要起身,双手撑着床板,两条手臂却在发颤。
“圣旨——”
他嗓音仍是哑的。
梁从政却摆了摆手,朗声道:“官家口谕,免礼。章校书郎卧听便是。”
章援哪里肯卧着听。
他咬住干裂的下唇,双臂一撑,硬是将上半身撑了起来。
御医见状忙上前搀扶,一左一右架着他臂膀,才勉强让他坐稳了。
梁从政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再多言,将手中黄绫展开,清了清嗓子,朗声诵道:
“敕:朕闻《孝经》有云,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昔者明王以孝治天下,朕虽寡德,敢不祗奉先训,以风示四方?
“朝散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