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入政事堂后又经手过几桩大狱,于《宋刑统》虽不算烂熟于心,却也下过一番功夫。
他沉吟半晌,方才开口,语速不快,像是在一字一句地翻检脑海中的律条。
“若依眼下罪证,私蓄亡命,可入‘擅兴律’中私畜兵仗之条。”
“扰乱宫禁,属‘卫禁律’中阑入宫殿之款。”
“两罪并罚,为首的,徒三年至流三千里。从者减一等。”
“另罚铜、罚没田产。”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看着赵似,声音又低了半分。
“这已是往重里算了。若按律,‘扰乱宫禁’一罪,毕竟未遂。”
“连东华门的门槛都没摸着,便已被拿了。”
“臣方才所言,已是取了量刑的上限。”
赵似的面色微微一沉:“就这般轻?这都不算谋反?”
曾布的嘴角抽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官家若按律,确乎算不上。”
“谋反罪入《贼盗律》首条,须有‘谋危社稷’之实。”
“这些人蓄养死士是真,欲扮僧自焚也是真,但自焚不是谋逆,是……要挟。”
“至于派人往三位大王门上递信,那也需要有口供。”
“若不然,要论谋反的话,依律也须有起兵、攻城的实迹方成谋反之罪。”
他停了一息,将声音压低:“当然,官家是天子。”
说完这句话,曾布便闭上了嘴。
赵似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皇帝。
天子口含天宪,一道特旨下去,说他们是谋反,他们便是谋反。
当年神宗皇帝以“谋逆”论处李逢一案,不也是将一桩小小的妖言案办成了大狱?
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皇帝想让谁死,有的是办法。
但赵似不能这么做。
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他是皇帝。
作为天子,他必须在最高层面上维护律法的公正与严肃。
下面的人执法或许有偏差,但御笔朱批上不能有偏差。
他不能开这个口子,得给天下人做好榜样。
哪怕是皇帝,也是按律法行事。
沉吟再三,赵似缓缓开口:“去联系三位亲王的那个人,皇城司已查得些眉目。据闻与王师约有涉。”
曾布与韩忠彦对视一眼。
王师约。
这个名字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