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朕还得替他们守着道统?”
梁从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赵似将案上的澄心堂纸拈起来,又看了一眼那八个字,声音淡了下来。
“放心吧。除了孔家不乐意之外,其他大儒,怕是双手双脚都赞成。”
这话说得轻巧,可梁从政在宫里伺候了这些年,已听出了话里的分量。
孔家自仁宗至和二年封衍圣公以来,代代相袭,虽品秩不过八品,可天下读书人谁不认曲阜孔庙的正统?
如今官家要以御笔封别人为儒圣,这不是要孔家的命么?
可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官家的意思。
孔家占的是血脉,不是学问。
天下大儒,有几个真心服孔家?
二程不服,苏门不服,新学旧党更不服。
官家这一手,是把孔家从神龛上请下来,把道统的解释权攥在自己手里。
至于那些大儒。
他们争了一辈子的道统,如今官家把评判的权柄交到他们自己手中,谁能不动心?
梁从政在心里将此事来回推演了两遍,终是暗自叹了一声。
官家这招,看似荒唐,实则步步为营。
“喏。”他抱拳躬身,“臣这就去拟旨。”
赵似点点头,又忽然说道:“等等。”
梁从政停住脚步。
“拟旨的措辞讲究些。不说‘辩’,说‘进讲’。”
“不说‘争儒圣’,说‘朕欲闻圣人之真义,以明心见性’。”
“让那些御史台的老夫子挑不出毛病来。”
梁从政眼角微微一抽。“臣明白。”
赵似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对了,赐匾的事,旨意里先不提。”
梁从政抬起眼来。“官家的意思是……”
“先放风。”
“让皇城司把消息散出去,就说朕在三月经筵后,有意从天下大儒中择一人,御赐匾额。”
“具体什么匾,不说。让他们自己去猜。”
梁从政的眼角又抽了一下。
“还有。”赵似已转身往里间走去。
“让皇城司查查,天下各处书院、学宫,哪些大儒有些什么主张,哪些人跟哪些人有过节,哪些人私底下说过什么话。”
“五个月,够他们把底细摸清了。”
梁从政躬身:“臣领旨。”
“朕先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