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营房里很安静。
朱橚坐在桌边,把去年来这一带时走过的路线又回忆了一遍,把沿途的地貌和交叉路口的朝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傍晚,王成回来了。
带去了二十个人,带回来十九个。
他站在营房门口,脸上有一道新划伤的口子,正在渗出细小的血珠。
“殿下,路走得通。”
“那条贴着崖壁的路,确实只能走一个人,走完那段崖壁之后翻过山脊,能看到叛军营地背面。”
“末将让一个人留在那边看着,不会暴露,只记人数和换防时间。”
“那个人能回来吗?”
“能,他认得路,天黑之前会撤回来。”
王成答道:“末将让他记住了哨位的位置,走之前已经跟他交代了撤退的路线和汇合点,他一个人翻山,比我们整队走更快,不会被发现。”
朱橚看了一眼王成脸上那道划伤,道:“先去把伤口处理了,明天再说。”
王成没有多留,转身出去。
第二天,朱橚早早醒了。
昨晚王成带回来的消息像一根钉子,钉在他脑子里,一整夜都没松过。
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外头还是黑的,营帐布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缝隙里透进来的风带着山里的湿气和草木气味,跟港口的风完全不同。
他披了外袍走出营帐,营地上零星的火堆还在烧,几个守夜的兵坐在火旁,裹着毡衣,肩膀微微缩着。
上午,王成来了一趟,脸上那道划伤结了痂,应该抹过什么药膏,颜色比昨晚淡了一些,没那么显眼了。
“殿下,昨晚留在山脊上那个斥候回来了。”
王成站在桌边,把一张揉皱的纸展开摊在桌上。
纸上用笔画了几道简略的线,标了几个圈。
叛军营地背面有人巡逻,换防的间隔大约两个时辰一次,天亮前换得最勤,天亮后反而松了一些。
纸上没有多余的标注,看起来像是趁夜摸黑记下的,能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朱橚看了一遍,把纸折好放到桌角:“你今晚再走一趟,带十个人,不用翻过山脊,在岔路口附近找一处能藏身的地方待着,看夜里有没有人从那条路上经过。”
王成应了一声,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