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时辰,崖壁开始变矮,路面慢慢变宽。
又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前面的斥候停了下来,蹲在路边的一丛灌木后面,朝前方打了个手势。
路走通了,翻过前面的山脊就是叛军营地的背面。
那里没有明显的灯光,也没有人声,只有几处极模糊的暗影横在山脊的轮廓线下。
好似临时搭建的棚屋或窝棚,边缘不规整,在黑暗中看不出具体的形状和大小。
王成走到前面和斥候低声交谈了几句,两个人蹲在灌木丛旁边,指着山脊下方比划了一下。
过了一会,王成走了回来,在朱橚旁边蹲下。
“殿下,营地就在下面,末将数了一下,大概有八到十顶帐篷,周围没有栅栏和哨台。”
“巡逻的人呢?”
“没有看到巡逻的人,可能是天太黑停了,也可能他们本来就没有夜间巡哨的习惯。”
朱橚蹲在原地沉思着。
如果他下令现在摸下去,天亮前就能把事办完。
但他没有急着下决定,先开口问了一句:“这个位置下山,要多长时间?”
“路好走的话,一炷香左右。”
王成回答道:“但下山的路不一定比上山好走。”
朱橚点点头,望着山脊下方那片模糊的暗影,道:“先不急着下去,看天亮之后他们怎么动。”
王成没有多问,安排人在山脊线附近分散开来,各自寻找隐蔽位置。
朱橚也在山脊线附近找了一处避风的位置,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坐下。
露水开始凝结,打在外袍的表面。
他翻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姿势重新靠着石头。
夜里山风很凉,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像水一样滑过。
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天色还没有亮的迹象,星子在头顶密密铺了一层,在云层的缝隙里闪烁不定。
河谷里的风还在往上吹,带着潮润的土腥气。
朱橚靠着岩石坐了很久,姿势换了三四次,始终没有真正合眼。
天亮之前那段时间是最难熬的,也是最安静的。
风停了,鸟不叫了,虫鸣都没有了,整个世界像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