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天,营地里都在为入夜后的行动做准备。
粮草和水分批装好,兵器和干粮提前分配到各队,几匹驮马被牵到河边饮足了水,又牵回营地拴好。
没有人高声说话,也没有人四处走动,整个白天的节奏都维持着一种均匀的沉静。
朱橚在营地里走了一圈,看各队准备的进度。
傍晚,日头落下去,山里的风凉了下来。
朱橚坐在桌边等天黑透。
没过多久,天边的最后一点亮光完全消失了,营地里的火堆陆续被压小,只留了几处微弱的火光用于守夜辨认。
王成从营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殿下,时辰差不多了。”
朱橚站身把桌角的灯吹熄,走出了营房。
第一队出发的时候,营地里一片漆黑。
斥候队走在最前面,一共十二个人,都是本地兵,从小在山里长大,走夜路不用点灯,脚步落在碎石和泥土上没有声响。
朱橚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前面的人影在黑暗中时隐时现,有时候只能靠脚步声判断距离。
偶尔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队伍随即也跟着停下来,没有人催促。
路比白天更难走。
白天走过的路,夜里再看全是另一副模样。
岔路入口处那棵断树还在,树干横在路边,断口处已经发暗了,颜色比前几天更深了一些,边缘的木质纤维开始干枯卷曲。
朱橚在断树旁边停了一下,没有停留太久。
队伍继续往前走,路的宽度慢慢收窄,从能走两个人并排变成只能走一个人。
路面也从碎石变成了泥土和碎石的混合物,有时候一脚踩下去会踩到松动的石块,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贴崖壁的那段路,比王成形容的更窄。
路面最宽的地方不过两尺,窄的地方只有一尺多,脚掌踩上去有一半是悬空的。
崖壁在左手边,粗糙的石面在暗处泛着灰白色。
脚下的河谷在暗夜里根本看不见底,只有一阵阵风从下面升上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和草木沤烂的气味,吹得裤脚和衣摆向后飘动。
朱橚走在队伍中间,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不敢往前赶。
前面的人走得不快,队伍像一条黑色的线,贴着崖壁缓缓移动。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脚下,生怕踩空一步。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