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木尔打断他,眼神阴鸷:“南边的咸泞、北边的孝感,不都是粮仓?你汉军不就是干这个的?”帐中汉将皆尽默然,心中冰凉。
他们知道,所谓“抢”,抢的都是汉人,毁的是日后可能属于自己的乡土。尤其是吴州军如今在外虎视眈眈,其枪炮虽然未曾见识,但听闻十分厉害,如果清军战败了,他们就会是被审判的罪人!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来回鞭尸!
况且,这样抢来的粮草,大半要优先供应满洲八旗,落到汉军手里的,连果腹都难。
而清军的补给线,也早已名存实亡。
起初入关时,他们奉行“以战养战”,靠劫掠维持庞大的军队。
这曾让他们攻势如潮。
但如今,战线停滞在武昌城已然大半年,二十万人马坐吃山空,周边数百里已被反复梳蓖过数遍,真正到了“抢无可抢”的地步。
从北方运粮?
陆路千里,民夫沿途消耗大半,且河南、山东等地自身凋敝,根本无力供应。
而漕运又在吴州水师的牢牢把控之下。
后勤管理更是一团乱麻。
满洲权贵各自私设粮台,克扣截留是常事。
汉军各部则需自筹粮饷,手段无非是纵兵劫掠,甚至出现了友军之间为争夺一个刚被洗劫过的村庄而火并的丑事。
军营里,饥饿和怨气如同疫病般蔓延。
早已经压不住了,辽亲王多萨尔也知道,武昌必须尽快拿下,继续往前推进,才能维持住局面。“最好打的东线被吴州牢牢占据,让阿兰台折戟山东。这一仗,本王必须打赢!
吴州军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凭借枪炮之利,奥巴大人,这一次就要拜托您了,只要将吴州军的炮兵阵地毁掉,他们在八旗勇士的痛击下将不堪一击!”
后方山坳的一处山庄之中,多萨尔和一个穿着红色衣裳,带着玛瑙朝珠的光头说道。
奥巴晃动着手里的紫色铃铛,清脆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他双手合十仿佛在与天神沟通,良久放下手来:“天神会助我,毁掉敌人的炮阵!”
“好!”
多萨尔大喜:“只要天神站在我们这边,我大清必胜!”
他看向山下延绵看不到尽头的军营:“二十万对五万,优势在我!”
山下,汉军营。
一个绿营兵在哨营的灶台前,火头兵搅动着锅里稀得照见人影的“粥”,里面混着不知名的草根和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