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满洲大爷吃白面馍,还有肉干,咱们这就喂牲口的泔水!”
一个瘦削的士兵低声骂着。
“少说两句吧。”
老兵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听说吴州那边当兵的,一天三顿,顿顿有干的,晌午还有一顿大肉&183;&183;&183;&183;&183;那吴州票证,当兵的家里都能按月领。”
“真的假的?”
瘦削士兵瞪起眼来,不敢相信老兵嘴里说出的话。
“我表兄在扬州码头上扛活,亲眼见过运兵船卸货,那白面、咸肉&183;&183;&183;&183;&183;&183;一箱箱的。甚至还有一头头刚刚宰杀的猪,通过那种铁车、铁船一路运输前线来,不敢想,我要是吴州兵,此刻吃着浇了肉汁的米饭,吃着大块大块的红烧肉,将是多么的幸福!”
老兵说着,一阵“咕噜咕噜”像是打雷一样声音,在周围传开。
肚子的叫声,在饥肠辘辘的士兵中弥漫开。
“他妈的!”
“草!那帮天杀的狗杂种!”
一阵怒骂声响起。
一种比饥饿更可怕的东西一一比较之后产生的绝望与不公,正在疯狂改变着这些绿营兵的思想。老兵眯着眼睛看着周围愤怒的汉军,掩藏的眼神中已经不复麻木之色。
作为山东兵,他与自家把总,早已经暗中与吴州方面取得了联系。
当汉军绿营总兵刘泽清返回营中的时候,看着一个个绿营兵脑袋后面那一根根老鼠尾巴似的辫子时候,不知怎的感觉分外丑陋,摸了摸自己脑后的小辫儿,仿佛发烫一般,烫的他头皮生疼。
接下来两日。
为求生计,清军对已占领区的榨取变本加厉。
武昌府周边幸存的城镇村庄迎来了更残酷的“征粮队”。
所谓征粮,与明抢无异。稍有抵抗便是屠村,女子财货掠之一空。
然而,这种竭泽而渔的手段,将被抢光的地区变成一片片白地,流民四起,开始自发袭击小股清军粮队。
而抢来的物资在混乱的分配中层层损耗,真正到士兵口中的,十不存一。
一月十二日,吴州两万民兵先后抵达战场,而意识到吴州还在增兵的清军再也坐不住,开始主动对吴州发起攻击。
十四日,清晨。
江雾未散,吴州阵地前哨上空,三个悬挂着观测吊篮的军用热气球已缓缓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