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不同,年纪不一,有的甚至彼此看不太顺眼。
但他们手里都捏着一份同样的、盖着吏政部和中枢司大印的“委任状”,肩上都扛着同样的“考成簿”簿子上第一项,往往就是“安抚流民,清查田亩,组织以工代赈,确保新朝无饥谨”。
没人敢怠慢。
前车之鉴,头颅还挂在城门口晃悠呢。
于是,北地许多凋敝的县城、乡镇,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古怪景象:新上任的县太爷可能穿着半旧的官袍,带着几个同样年轻的佐贰官,蹲在残破的粥棚前亲自掌勺分粥。
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人拿着或布条、或木头做成的尺子,在雪地里丈量荒田,登记造册。从吴州来的“老吏”扯着嗓子,用带着南方口音的官话,向聚拢来的、面黄肌瘦的百姓讲解如何以清理积雪、修缮道路、疏通沟渠来换取“票证”,凭“票证”可以便宜买到粮食,还能在县衙里换农具、种子。“朝廷的粮食,一粒都不会少你们的!
但往后,想吃饱饭,得靠自己的力气,靠地里的出产,靠这双手!”
新官们反复强调,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嗬出白气。
同时,另一批人拿着账本和算盘,开始雷厉风行地整顿本地的“大明发展银行”代理点或即将设立的支行,确保皇帝的“票证”能顺畅地发到应得的人手里,变成实实在在的粮食、布匹,而不是落入某个新的地窖。
教育署的人则在城里、集镇寻找能用的房子,挂上“小学堂”的简陋木牌,招募流落的书生,哪怕先教孩子们认自己的名字,认“大明”、“昭明”几个字。
乱象依然有,阻力也不小。
地头蛇的残余势力,胥吏的阳奉阴违,百姓的疑虑观望,恶劣的天气&183;&183;&183;&183;&183;&183;但这一次,刀子挥舞足够快,支持也足够有力,目标也足够清晰,官员们身上那根弦绷得足够紧。
杀人空出的位子,迅速被这些形形色色、却都带着一股“做事”劲儿的人填上。
帝国毛细血管的末梢,在经历了一阵剧烈的刺痛和淤血排放后,新鲜的、带着中枢意志的血液,开始艰涩却坚定地流淌进来。
缓慢,稚嫩,但确确实实,迅速改变着这片土地。
就在这个冬天,迅速改变了无数百姓对于“官府”二字,对于“大明”二字的认知。
从上到下,各级官员,都体会到了陛下整顿朝局的力度,感受到了“昭明”二字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