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你…”他最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目光扫过周围潮湿、黑暗、深不见底的岩壁,“跟埋块煤渣子没区别!”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冰冷地砸在肖鸣惶的心上。
耗子在他身后,配合地发出一声短促、阴冷的嗤笑,手中的撬棍尖端轻轻点地,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如同为这死亡宣告敲下的注脚。
巷道深处,似乎有水滴从顶板落下,滴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中,却如同生命倒计时的最后一声滴答。
耗子那双老鼠洞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兴奋光芒,如同饥饿的豺狗看到了倒地的羚羊。
他狠狠地举起了手中的撬棍,臂膀上的肌肉绷紧,准备用尽全力砸下去。
就在这一刹那——
“住手!”
那两个字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而是从胸膛深处炸开的。
带着一股滚烫的、几乎要撕裂声带的蛮力。
像一颗被点燃的炸药包,在狭窄的巷道里轰然引爆。
声浪裹挟着积年的煤尘,猛地撞在两侧湿漉漉、凹凸不平的煤壁上。
震得那些早已松脱的煤屑和碎岩簌簌而下,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急雨。
几块稍大的煤块砸在积满黑水的坑洼里,发出沉闷的“噗通”声,浑浊的水花溅在耗子肮脏的裤腿上。
时间仿佛被这声暴喝硬生生掐断了一瞬。
三颗脑袋,三张表情各异却同样凝固的脸,猛地转向声音的来处。
矿灯的光柱,像受惊的毒蛇,慌乱地、毫无章法地扫向巷道拐角的黑暗深处。
光斑在湿滑的煤壁和滴水的顶板支柱上疯狂跳跃,勾勒出一个巨大、沉重、几乎要顶到低矮巷顶的身影轮廓。
是沙匡力!
他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矿灯的光晕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他高大魁梧的身形勾勒成一尊愤怒的剪影。
他微微弓着背,像一头被激怒、即将发起冲锋的公牛,粗重的喘息声在骤然死寂下来的巷道里异常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风箱般的嘶鸣,每一次呼气都喷出浓重的白雾,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矿灯幽微的反光下。
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死死钉在刘大疤那张骤然变色的脸上。
就在光柱锁定他的刹那,沙匡力动了。
他的动作毫无预兆,快得超越了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