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探了探身子:
「厅里研究过了,决定派出几个调研小组,到基层去,真正下去走一走、看一看,听听下面同志们的真实想法。你是老农机了,五十年代留苏回来就在这条线上干,基层情况你最熟。这一摊子,得你牵头。」
袁青山沉默了片刻。
他把那份筹备方案放在桌角,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下去多久?」他问。
「半个月吧。」黄华德说:
「九月中旬回来,正好赶上研讨会筹备的最后阶段。你们调研的情况,要形成专题报告,在会上印发。」
袁青山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黄华德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老袁,人员你挑,车辆厅里安排。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门关上了。
袁青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几棵蔫头耷脑的法桐,半天没动。
五三年去苏联,五五年回国,在农机这条线上干了二十多年。
从省里到地区,从地区到县里,从县里到公社,全省六七十个县,他跑过大半。
蹲过田头,钻过机棚,和修理工一起趴过车底,和生产队长一起熬过半夜。
他对农村这片土地,是有感情的。
……
两天后,袁青山登上了去往皖南方向的班车。
他没带随员,没要厅里的车,就自己买了一张长途汽车票,拎着个帆布包,在省城的汽车站上了车。
这是他的老习惯了。
按黄处长的意思,该先去地区农机局,听听汇报,看看材料,再由地区的人陪着往下走。
这是惯例,多少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二十多年基层跑下来,袁青山最清楚一个道理:坐着小轿车下去,看见的都是想让你看见的;坐着班车下去,看见的才是真东西。
车子晃晃悠悠开出省城,窗外的景色从楼房渐次变成田野。
袁青山靠窗坐着,目光落在那些收割的田块上,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这次调研,他打算先往南边走。
皖南的几个县丘陵山区多,他也有些年头没去了,不知道农机化搞得怎么样,不知道那些修理工还在不在,不知道那些老机器更新换代了没有。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四个多钟头,中午时分,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
司机回头喊了一嗓子:「迎江县大丰公社!到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