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嘴角还在淌血的打手,“老子已经有了新门路。比上次那笔大得多。听明白了?别他妈的废话了。”
两个打手点头,动作整齐得像铆钉枪连击。
汉斯没再看他们。
这时,一名侍应生端着一个锡盘走过来,往桌上放下一盘滋滋冒油的烤肉。
那是一整块钢鳞鳐的翼鳍,外皮烤得焦脆,切面处渗出黏稠的蓝色汁液一一那是雾生种体内富集的燃素残留,有股咸腥的金属味。旁边配着一碟酸菜,泡在浑浊的醋汁里。
在北德意志,这算得上体面的一餐。不仅味道不错,也是北德巨像们最喜欢补充体内能量的一种食物。汉斯抓起翼鳍,连刀叉都没用,直接撕咬。蓝色汁液顺着他的下巴淌进胡茬,滴在桌面上,被木纹吸收。
他嚼得很用力,颌骨的肌肉在旧伤疤下隆起又松开。
汉斯一边咀嚼,一边在心底盘算着当下局势。
资金紧张是真的,弗里茨死了是真的,弟兄们快哗变也是真的。
但汉斯&183;沃尔夫在北德的天空里混了二十年,从契约奴爬到雇佣军团长,靠的从来不是拳头硬一一虽然他拳头确实硬,但更多,靠的是鼻子灵。
他能闻到钱的味道。
三周前,就在这个酒馆,一个人找上了他。
那个人戴着一顶圆顶礼帽,手里拿着一根银质鹰头的文明棍,穿着一件非常体面考究的黑色风衣一一不是北德那种皮革铆钉的浮夸,而是那种真正昂贵的、剪裁合身的呢子大衣,袖口的纽扣也是镀银的。他的说话声音不大,用词文绉绉的,像个从圣联跑出来的教士。但他出手比任何教士都阔绰。那人给了他一份新合同。
细节还没谈,但光是“诚意金”就足有五千金马克一五千!汉斯当场就在心里给那人跪下了。这笔钱足够他补上军械商的欠账,再给弟兄们发两个月饷,当然,发不发还要看兄弟们的表现。汉斯咽下口中的食物,喉结上下滚动。
光定金就这么阔绰,那只要能拿下这笔雇佣合同,他就可以再次招兵买马,让黑十字重新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实力。
所以他每天都来。坐在同一个卡座,抽同样的雪茄,喝同样的烂酒。等那个穿呢子大衣的人再次推开那扇大门。
总之,一切都是为了拿到定金,一切都是为了回到正轨。
汉斯把最后一块翼鳍塞进嘴里,用手背抹了抹下巴上的蓝色油渍。
他的目光又飘向了落地窗外。栈桥上人影稀疏,几盏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