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移动着。他们穿过这片乌烟瘴气的区域,经过一家露天义体诊所。
说是诊所,其实就是栈桥拓宽处搭了个帆布棚子,里面摆着一张沾满油污的铁座椅和一排工具架。一个光头技师正蹲在地上,用扳手拧紧一个客人膝关节处的液压管接头。那客人的整条右腿从髋关节往下全是裸露的管线和活塞,连块外壳都没装。
汉斯在诊所前停了下来。
罗夏放慢脚步,靠在栈桥的栏杆旁。余光中,汉斯从帆布棚子边的货架上拿起一罐润滑油,丢了两枚铜马克给光头技师,接着他擡手在右臂义肢肘关节处用力一拍。
“哢哒”
一个金属盖子弹开,露出了里面内置的小漏斗。他拧开油罐,动作粗暴地将润滑油直接倒了进去。油花四处飞溅,顺着管线流进关节缝隙里,又滴答滴答地落在下方的木板上。
很快,一罐润滑油便全部灌入机械臂。汉斯随手将空罐扔下栈桥,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栈桥前方的路口,汉斯揽着女招待的腰肢拐入了一条窄巷。通道夹在两栋摇摇欲坠的拚凑建筑之间,头顶的缝隙被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封锁。
刺鼻的燃素废气从管线的缝隙里泄出,在巷道底部积成了一层蓝灰色浓雾。
罗夏小心地跟进那片积聚着蓝灰色废气的暗巷,燃素废气的浓度高到让他的眼眶隐隐发酸。他屏住呼吸,贴着墙壁快步穿过。
出了那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由十几栋大型浮空建筑衔接拚接而出的街区。
建筑外沿,帆布棚顶与铁皮隔间不断向外延伸,在建筑之间的缝隙里搭出了一条半永久的街道。四面的墙壁上涂满了狰狞的涂鸦。眦牙咧嘴的骷髅头,被鲜血浸透的枪械,帮派徽记。
比起刚刚的街道,这里的燃素霓虹灯更加密集,也更加杂乱,把整条街染成了病态的红蓝交叠的颜色。蒸汽从地缝和墙壁的破损管道处不断涌出,在人群的脚踝处缠绕翻滚。
人,到处都是人。
一群纹着大面积刺青的混混占据了街道正中最宽敞的位置,像路障一样戳在那里。他们身上的皮夹克被剪掉了袖子,裸露的手臂上镶嵌着大量铆钉,标明着他们属于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
街道两侧,三三两两的女人靠在栏杆上,裹着廉价的短大衣,冻得发青的锁骨和刻意袒露的肩线在霓虹灯下若隐若现。她们会毫不吝啬地向多看两眼的男人们打开风衣,展示大衣底下一览无余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