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供弹带,右手转动手柄,子弹像铁扫帚一样从街道左侧扫到右侧,又扫回来,在金属墙面上撕开一连串拳头大的破洞。罗夏压低身形,沿着锅炉和墙壁之间的缝隙快速移动,帆布袋不停敲击后背,让他异常烦躁。一颗流弹擦着他的帽檐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打出一个冒烟的黑洞。罗夏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但脚步没停。
他单手撑着被蒸汽润湿的潮滑铁板,纵身翻过一道半人高的管道路障。
幽蓝地图上,那两个人影不断地向上移动,越来越远。罗夏焦急地扫视四周,寻找向上的通道。没有路。这片违建的钢铁外墙光秃秃的,根本没有向上的通路!
既然外面没路,罗夏一狠心,猛地撞破一扇小铁门冲进大楼,寻到楼梯后快速向上狂奔。
楼梯间狭窄、黑暗,只靠墙壁上一根不断闪烁的煤气灯勉强照出脚下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伴随着剧烈呼吸涌入肺叶,让他胃里翻涌。
忍着恶心,他终于赶到了顶楼,肩膀撞开天的铁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
天上风很大。
冷风从更高处的浮空建筑底部灌下来,地面是几块东拚西凑的钢板,踩上去会轻微晃动。
天边缘没有栏杆,只有一根粗钢缆横拉在两端,上面挂着几块用途不明的烂帆布,在风中像旗帜一样劈啪作响。
罗夏走到边缘,目光扫向四周。
没有路可以走。
即便他有突击靴也于事无补。
脚下三十多米就是刚才的战场,枪声已经稀落了,但刀刃撞击肉体的闷响还在风中隐约传来。头顶,更高处的浮空建筑底部泄出几道蒸汽,在暗红色的熔炉光里像垂死的呼吸。
他调出地图。
三维立体图景在他眼前展开。建筑、栈桥、管道、悬梯、吊索,层层叠叠的立体结构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代表汉斯的人影正在移动,在更上方。
他不知走的哪一条路,已经跨过了更上一层的建筑群,在一条半空的悬空栈桥上移动。
然后,这个人影也消失了,就那么轻松地走出了地图边缘。
就像一滴墨水从纸上蒸发。
那个位置,大约在核心区外围与中环之间的某个高度。地图上,那附近有大片密集的蒸汽管道和至少三条岔开的悬空栈桥。
吕贝克外围那些毫无规划可言的临时建筑像蜂巢一样堆叠在一起,地图上能看清的是结构,看不清的是无数暗道、改装过的隐蔽入口和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