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吉斯蒙德站在搭建起来的高台上,看着他的军队在城墙下抛洒热血。他捏着马鞭的手,嘎巴作响。
这和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剧本里,此刻他应该坐在维也纳王宫里,接受奥地利贵族的效忠,而不是在这里吹着冷风,看自己的士兵变成城垛下扭曲的尸骸。
那些嗷嗷叫着战斗的年轻热血贵族也蔫了。
尤其让年轻贵族们脸上无光的,是匈雅提·亚诺什的受挫。这位以勇猛著称的骑士,三次身先士卒,披着最亮的铠甲,举着最显眼的旗帜,嚎叫着冲上云梯。
然后三次,都以更快的速度,带着满身血污和破损的盔甲被砸下来。最后一次,一块擂石擦着他的头盔飞过,留下的凹痕让最老练的铁匠看了都摇头。
他被人拖回本阵时,还在用沙哑的嗓子咒骂,骂城上的守军是“躲在石头后的懦夫”。
“狮鹫卫队是彼得麾下最锋利的爪子。”
霍亨索伦伯爵作为国王参谋,在国王身边建言道:“看他们的旗号,是第三营,‘猎犬’艾斯。传闻这家伙的鼻子比真正的猎犬还灵,能闻出十里外的阴谋和半里内的恐惧。
有两千这样的精锐守着,维也纳不是熟透的苹果了,陛下,它是一头镶了铁牙的巨兽,正在打盹,而我们正在试图拔它的牙。”
西吉斯蒙德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城头那面飘扬的狮鹫旗上。
“巨兽也有疲软的时候。围困它,饿死它。派兵扫荡周边,获取补给。”
围困开始了。
但很快,匈牙利人发现,他们仿佛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泥沼。
外出征粮的小队,经常一去不回。今天少了两百人,明天丢了一个辎重队。袭击发生在清晨的薄雾里,发生在傍晚的归途上,发生在他们认为绝对安全的营地外围。
敌人像幽灵,来去如风,马蹄裹着布,行动悄无声息。等匈牙利人集结起来,只能看到满地狼藉的车辆、烧焦的粮草袋,以及自己人惊恐未定的眼睛。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军营里悄悄蔓延。直到一支超过百辆马车的大型补给队,在距离营地不到十五里的地方,被整个点燃,冲天的黑烟连维也纳城头都能看见时,西吉斯蒙德终于坐不住了。
他召来了前线指挥官。汇报的人嘴唇发抖,描述着袭击者的特征:速度极快,盔甲在快速移动中泛着奇异的银灰色反光,战术刁钻狠辣,绝不恋战,一击即走。
“银色……黎明?”
西吉斯蒙德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