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像一块冰滑进他的胃里。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库腾堡外的噩梦再次浮现——神出鬼没的袭击,不断被掐断的补给线,日益低落的士气,最后是那场在绝望和饥饿中爆发的决战,以及随之而来的崩溃。
“一定是亨利斯卡里茨。”
霍亨索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我早说过”的无奈,“银色黎明的指挥官。他一定是从南方前线回来了,还带回了他的骑士。
陛下,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像一个人把手伸进了两个蜂巢。他们正在疯狂叮咬我们的胳膊和后背。”
西吉斯蒙德感到一阵熟悉的、冰冷的烦躁攫住了心脏。
又是这种该死的、泥鳅一样的战术!
他拥有绝对优势的兵力,却感觉自己一拳打进了棉花,不,是打进了布满毒刺的荆棘丛。
撤退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冒了出来。
像一条毒蛇,在他耳边嘶嘶作响:走吧,趁损失还能承受。
留在这里,除了消耗宝贵的兵力和时间,还有什么意义?
维也纳的城墙依旧沉默而坚固,城里的“猎犬”甚至懒得对他们吠叫。
但就这样走?
上万大军,御驾亲征,声势浩大而来,然后像被野狗追着屁股一样,灰溜溜地撤回去?
布达佩斯的宫廷里会怎么议论?
那些本就心怀叵测的贵族会怎么看他?
国王的帐篷里,气氛凝重得像能拧出水。西吉斯蒙德坐在椅子上,犹豫不决。
匈雅提头上缠着绷带,脸色因为失血和愤怒而苍白,但眼神依旧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其他年轻贵族也大多垂头丧气,前几天出征时的意气风发,被维也纳坚固的城墙和神出鬼没的银色黎明磨掉了大半。
只有霍亨索伦伯爵,依旧站得笔直,脸上看不出波澜,但眼神深处藏着忧虑。
正在这时,几个形容狼狈的人被带了进来。
他们穿着沾满泥污的深色袍子,面容憔悴,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精明的、急于交易的光芒。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人,他抚胸行礼,姿态谦卑,但语速很快。
“尊贵的国王陛下,愿上帝保佑您。我们是维也纳城内的犹太人,从一条古老的、被遗忘的密道逃出来的。
城里的异端统治者,那个彼得的走狗‘猎犬’,他剥夺我们的财产,践踏我们的契约,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扫出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