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知道吗?”
彼得打断他,声音中略带嘲讽,“如果你真懂得什么叫贵族精神,就不会密谋反叛,勾结外敌,面对未来的国王,你的封君召唤不理不睬,然后还把自己弄进了城堡的地牢。”
老伯爵的脸涨红了。
羞耻比愤怒更伤人,因为它直指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你明知道自己错了,却还要嘴硬。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特鲁特诺夫先生?”
彼得隔着栅栏看着老伯爵,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轻蔑,也没有所谓欣赏佩服,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请称呼我为伯爵!”老伯爵争辩。
“从你被关入地牢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了。”
彼得语气很温和,但这比怒吼更可怕,“是你的勇气。真的。在明知道西里西亚公爵只是利用你、明知道波兰人许诺像撒旦的谎言般充满陷阱、明知道我的军队已经集结在边境的情况下——你依然选择了背叛。”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下去:
“这种愚蠢的勇气,值得载入史册。”
老伯爵的呼吸变重了。
彼得转身,从杰瑞手里接过一份羊皮卷。他没有展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卷轴表面。敲打声在牢房里格外清晰——像倒计时的钟摆。
“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彼得说,声音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去年秋天,西里西亚公爵的使者第一次来到你的城堡。他带来什么?一箱银币?不,太俗气。应该是承诺——如果你支持西里西亚公爵独立,他会与你开放武器和粮食贸易,支持你成为北疆最强大的领主。”
老伯爵的瞳孔收缩。
“冬天,第二次密会。”彼得继续,像在念账本,“这次是在边境的猎庄。你提供了什么?特鲁特诺夫地区的布防图、通往布拉格的山路情报、还有——最关键的——他们承诺,如果特鲁特诺夫与西里西亚结盟,你们将不再是伯爵领,而是独立的侯爵领。对吗?”
“你胡说——”老伯爵想站起来,镣铐哗啦作响。
彼得抬手,示意他安静。
“入冬之后,第三次。”彼得展开羊皮卷,“这次是白纸黑字。西里西亚公爵承诺,一旦波西米亚分裂,你将获得伊钦、新帕卡、甚至霍斯廷内,甚至利贝雷茨你能打下的一切土地。而西里西亚会作为你背后的支撑,助你获得独立的自主权。”
他把羊皮卷展开,上面露出上面清晰的纹章和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