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盘根错节。三十万人要吃饭,要秩序,要认同——认同他这个外来统治者。
军事胜利只是拿到了钥匙。
现在,他得打开门,走进去,把这里变成自己的家。
接下来的日子,弗罗茨瓦夫变成了一台巨大的机器。
彼得是这台机器的设计师和驱动者。
各个部门是齿轮,咬合转动。
人事部的老塞米爵士像一位老练的棋手,把人员精准地摆放到位置。
市政厅的文书官、镇政府的税务官、村庄的管理员——每个职位都经过三次审核:能力测试、忠诚评估、实操考核。从特罗斯基来的老人带着西里西亚的新人,像师傅带徒弟,手把手教。
农田水利部的蓝猫汤姆来了。
这个绰号“蓝猫”的男人其实一点也不像猫。他身材粗壮,手掌布满老茧,说话直接得像锄头砸地。他带着三百名特罗斯基农庄骨干,分成三十个小组,深入西里西亚乡村。
不是强迫,是示范。
选最破败的村子,最贫瘠的土地。蓝猫小组住进去,和农民一起下地,用新的轮作方法,用集体农具,用统一选育的种子。
他的麦穗比别人家的长一指。
收获时,产量多三成。
农民不傻。
他们或许听不懂“集体化”这个词,但他们看得见集体一起劳动人多力量大的作用,看得见多出来的粮食,摸得着饱满的麦粒。
民生保障部的罗密欧则像一位温柔的医生。他统计的不只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这个寡妇有三个孩子要养,那个老兵断了条腿,这户人家的屋顶漏雨……
救济点发放食物,但不止于此。
罗密欧设立了“以工代赈”:修路、挖渠、建房。只要你还能动,就能找到活干,换取食物和微薄的报酬。不是为了施舍,是为了尊严——让人感觉自己在创造价值,而不是等待施舍。
“人一旦失去尊严,”罗密欧对部下说,“就会变成野兽。我们要建设的不是牲口圈,是人的家园。”
医药治疗部的埃默里奇更直接。
他带来了药剂和卫生条例。“喝开水,饭前洗手,病死牲畜深埋”——简单的规矩,用木牌写在每个村口。违反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款,第三次强制劳动。
同时,他培训本地妇女成为“村医助手”,学习辨认常见草药,处理简单伤口,接生婴儿。死亡率,尤其是婴儿死亡率,开始缓慢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