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是冰冷的。
但每一个下降的百分比背后，都是活下来的生命。
联合工商部的乌尔班则像个疯狂的建筑师。
他在弗罗茨瓦夫城外划出一片地，建起“工坊区”。织工不再分散在各家各户，而是集中到统一的大工棚里。分工协作：纺线、染色、织布、修剪，每道工序专人负责。
效率提升了四倍。
羊毛和亚麻不再只是原料出口，而是变成成品布料，价值翻了三番。
更疯狂的是矿业。
西里西亚地下埋着铁、铜、煤、锌、铅。乌尔班组织探矿队，像梳子一样梳理山脉河谷。每发现一处矿脉，就立刻设立矿场，招募工人，修建运输道路。
“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乌尔班在账本上写写画画，“殿下给了我们最大的资本：人力，和土地。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变成流动的财富。”
财富确实开始流动。
仓储后勤部的克莱芒建立了十二条运输线，连接主要城镇、矿场、工坊和农庄。马车队日夜不停，运送矿石、粮食、布匹、盐。
但流动需要润滑剂。
那就是钱。
帕芙莱娜的狮鹫银行弗罗茨瓦夫分行，开在市场广场最显眼的位置。石砌建筑，厚重的橡木门，窗户装着铁条。但门口贴的告示，用的是最通俗的语言：
“存钱不收保管费。”
“凭票据可在所有分行异地存取。”
“低息贷款，年利两成。”
最后一句话旁边，画着一个被划掉的大鼻子犹太人形象，下面一行小字：“上帝谴责高利贷，狮鹫赐予公平。”
商人们最先嗅到味道。
一个羊毛商人试探性地存了五十枚银币，拿到一张盖着狮鹫火漆印的羊皮票据。三天后，他在特罗斯基的分行，真的取出了五十银银币，一枚不少。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市场。
存款，贷款，汇票。
金钱开始流动，像血液流进新生的肢体。
狮鹫银行审核严格，但一旦通过，钱款迅速到位。
更致命的是，彼得同步推行了《打击高利贷法案》。
犹大钱商和传统放贷人的业务被腰斩。他们要么降低利息到合法范围，要么转入地下——而地下放贷一旦被发现，财产没收，驱逐出境。
“这是抢劫！”亚伯拉罕在酒馆里怒吼，“那个红发魔鬼要抢走我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