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就要冒犯国王陛下了。
瓦茨拉夫咀嚼的动作停了。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下,手里的骨头掉在盘子里,“哐当”一声。
“不。”
国王说,声音有点急,“不不不,不要让他来布拉格。”
太急了。
急得不像一个胜利者的父亲,倒像……倒像藏着什么怕被戳穿的秘密。
亨利三世大惑不解,“陛下?您这是……”
瓦茨拉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抓起餐巾胡乱擦嘴,擦得太用力,嘴唇都擦红了。眼睛左右乱瞟。
不能让西吉斯蒙德来布拉格。
绝对不能。
如果彼得和西吉斯蒙德见面,如果他们说上话,如果西吉斯蒙德狗急跳墙……
不。
瓦茨拉夫感到胃里一阵抽搐,像有只手在里面攥了一把。
彼得是他的盾牌,是他的剑,是他还能坐在这张椅子上的唯一理由。
绝对不能让彼得知道真相……
“咳咳,我是说——”
瓦茨拉夫挺直背,试图拿出国王的腔调,但声音还是飘,“我是兄长。西吉斯蒙德固然……犯了错,但我宽恕他。宽恕,懂吗?胜利者的美德。”
他挥挥手,像要赶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让他待在匈牙利,离我远远的。二十万金币够他穷几年了,这样挺好。对,挺好的。”
语无伦次。
亨利三世垂下眼睛,盯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
他不理解,但只能恭维。
“陛下仁慈。”
他轻声说,语气里掺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只有聪明人能听出的讥诮,“您的胸怀像波西米亚的天空一样广阔。”
其他大臣立刻跟上。
“正是!陛下胸怀堪比圣徒!”
“胜利者的宽容,这才是真正的王者气度!”
“敬陛下!敬宽恕!”
瓦茨拉夫被捧得稍微缓过来些,又喝了一大口酒。酒精让他脸颊重新泛红,让他暂时忘了刚才的恐慌。他哈哈笑着,拍着桌子:
“对!敬宽恕!敬我那个无敌的儿子!他像我,你们说是不是?这打仗的本事,肯定是从我这儿——”
话音未落。
宴会厅的双扇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烛火齐齐一歪。
一名信使单膝跪地,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