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步,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然坚定,他高声证明道:“王子殿下所言完全属实!我们所有人都亲眼所见,这份从理查德神父遗物中找到的羊皮纸契约,同样证明了这一点!这位穆勒爵士,并非恶魔,而是被派往地底,执行一项艰苦赎罪之旅的守护骑士!”
“怎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
“我们……我们竟然一直把一位守护骑士,当成了嗜血的恶魔来畏惧和祭祀?!”
“可是……为什么理查德神父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份契约的事情?他告诉我们的是,必须定期提供食物,才能平息地狱之坑的怒火,保持村子的安宁啊!”
村民们的震惊无以复加,真相与他们深信不疑的传说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就连穆勒本人也感到无比惊讶和困惑,他透过面甲,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神父要这么做?他难道……没有向你们解释过我的真正身份和这份契约吗?”
“也许,”彼得代为解释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村民,“理查德神父是出于担忧。他担心,如果将你的真实罪孽公之于众,村民们或许……很难原谅你,甚至会引发更大的混乱。毕竟,有些伤痛,难以轻易抚平。”
穆勒沉默了,他似乎能理解老神父的良苦用心。
“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彼得继续说道,声音清晰而有力,“你也已经为此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老神父为了替你保守秘密,直至生命的终点。现在,是时候让当年的真相,重见天日了。大家跟我来吧。”
彼得带领着神情复杂、步履沉重的穆勒,以及将信将疑、却又充满好奇的众人,再次来到了村庄边缘,那处被烧毁的玛丽一家的废墟前。他指着残垣断壁中,那清晰可见的三具骸骨,对穆勒说道:“穆勒爵士,请你仔细看看这里。你对这一家三口……还有印象吗?”
“我……我……这……”
穆勒的目光触及到那惨烈的景象——床上,母亲至死都保持着保护怀中婴儿的姿态;门口,那具跪倒在地、手骨上扬、似乎在生命最后一刻都在绝望敲打房门的骷髅……尘封了六年的、血淋淋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他用疯狂构筑的堤坝,猛烈地袭击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啊——!我的头!我的头好痛!!”
穆勒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抱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痛苦地摇晃着身体,浑浊的眼泪无法抑制地从头盔的缝隙中涌出,流过肮脏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