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让他停下来……我没想……石头砸在他后脑……他倒了……莫里斯爬起来,说必须处理干净……说如果大哥活着离开,我们都会死……”
他抬头,满脸是泪。
“母亲,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玛丽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莱格尼察以为时间停止了。久到壁炉里的柴火塌陷下去,溅起一串火星。久到以为母亲再次识破自己的谎言。
然后,玛丽动了。
她抬起手。
莱格尼察闭上眼睛,等待耳光或更糟的惩罚。但那只手落在他头顶,再次抚摸他的头发。一下,两下,像他还是个孩子时,做噩梦后母亲安慰他的样子。
“我的傻孩子。”玛丽轻声说。
莱格尼察睁开眼,难以置信。
玛丽的表情变了。那些愤怒、那些冰冷的审视,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伤。她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双手捧住他的脸。
莱格尼察愣住了。
“母亲……您不怪我?”
“怪你?”玛丽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怪你什么?怪你在生死关头选择了自己?怪你没有像羔羊一样任由你哥哥毁掉你?”
她将儿子搂进怀里。
莱格尼察的脸埋在母亲肩头,嗅到她身上熟悉的薰衣草香气,混杂着羊毛和雨水的气味。他放松下来,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解脱的泪。
“您原谅我了……”他喃喃道。
“我原谅你。”玛丽说,手指梳理他的头发,“因为你是我剩下的最后一个儿子了。”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
莱格尼察没听出那句话里的重量。他只是紧紧抱住母亲,像溺水者抱住浮木。他没看见,玛丽的脸靠在他肩上时,那双眼睛睁着,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也没看见,玛丽的手在他背后,缓缓握成了拳。
指甲陷进掌心,掐出血痕。
玛丽轻轻推开他,双手仍搭在他肩上,目光在他脸上巡视,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完好。
“起来吧,我的孩子。”
她扶他起身,引他坐回椅子,“喝点酒,你需要镇定。”
莱格尼察顺从地端起银杯,一饮而尽。热酒流过喉咙,暖意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感觉活过来了,从那个噩梦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