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克森宫廷的密码书写。”玛丽的声音从壁炉那边传来,她背对着儿子,看着窗外的雨。
“我的渡鸦暗探清晰的告诉我,两位王子安全离开弗罗茨瓦夫,由老主教亲信护送,向东门出城,未遭拦截。”
玛丽转身,一步步走回椅子前,坐下。她的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但是,你的大哥却死了”
她的话语里有说不出的悲伤,她的大儿子粗鲁、傲慢、无礼,却仍是她的长子,是对她无比依赖的儿子,如今却不明不白的死了!
莱格尼察手中的羊皮纸飘落,像一片枯叶。他想说话,想辩解,想哭喊,但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母亲,看着那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
玛丽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那种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沸腾。像冰封的河面下汹涌的暗流,像火山爆发前地面的微颤。
她走到莱格尼察面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壁炉的火光从侧面照亮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光里的那一半还是母亲,阴影里的那一半,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
“现在,”玛丽说,声音终于透出颤抖,“告诉我,我的孩子。告诉我瓦迪斯是怎么死的。”
莱格尼察张开嘴。
谎言在舌尖打转,但撞上母亲那双眼睛,那双此刻同时盛着悲伤、愤怒和某种更深邃东西的眼睛,所有编好的词句都碎成了粉末。
他崩溃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抓住母亲的裙角,眼泪汹涌而出,“大哥他……他说要去找父亲,说要组织军队打回去……我说不可能,彼得太强大了……我们吵起来……他骂我是懦夫,说我不配做父亲的儿子……”
话语颠三倒四,夹杂着抽泣。
“他说……他说等救出父亲,就要告诉所有人,是我献出了城墙,导致都城陷落……说一切罪责都在我……”
“然后呢?”她问,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然后……然后他转身要走……莫里斯……莫里斯拦住了他……”
莱格尼察的瞳孔放大,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场景。
他捂住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
谎言最危险的时刻,不是被拆穿的那一刻,而是说谎者开始相信自己的谎言时。
那时,虚构与真实的边界模糊,表演成为本能,连自己都分不清哪滴眼泪为真,哪声啜泣为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