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然后,慢慢弯下腰,用手捂住脸。
信纸从他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利奥波德捡起来,只看了一眼,血液就凉了。
“米兰公国……攻入内奥地利……祖地城堡被围……守军求援……”
祖地。哈布斯堡家族起家的地方,祖先的埋骨之所,家族的象征。被围了。
“大、大哥……”利奥波德声音发颤。
威廉抬起头。利奥波德惊恐地发现,大哥的眼睛红了,充血,狰狞,像困兽。
“好,好得很。”
威廉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教皇死了,祖地被围,波西米亚人马上就到门口。上帝啊,你是觉得哈布斯堡还不够惨,要给我们凑个全套厄运大礼包吗?”
“大哥,冷静——”
“冷静?”
原本已经老态失去斗志的威廉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我怎么冷静?我两个弟弟死了!领地丢了!祖地要没了!现在连上帝的代表都撇下我们走了!你告诉我,怎么冷静?!”
他吼完,他再次捂住胸口,脸色煞白,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
“大哥!”利奥波德冲过去扶他。
威廉推开他,踉跄两步,抓住桌沿。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拼命吸气,却吸不进多少。然后,眼睛一翻,整个人向后倒去。
“医生!叫医生!”利奥波德尖叫。
管家飞奔出去。
议事厅里乱成一团。仆人冲进来,七手八脚把威廉抬到长榻上。
利奥波德跪在旁边,握着大哥冰冷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医生来了,拿出针管给老公爵放血。
“能不能醒,看上帝的意思了。”
利奥波德呆呆地跪着。看着大哥灰败的脸,看着周围慌乱的人群,看着窗外阿尔卑斯山惨白的雪峰。
然后,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悄悄钻进他心里。
如果……如果大哥醒不过来……
那现在,哈布斯堡家族,谁说了算?
是我。
利奥波德四世。唯一的幸存者,唯一的成年男性继承人。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但紧接着,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
恐惧还在,但恐惧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芽,是权力,是责任,是……机会。
他慢慢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