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缓缓打开,铰链发出生锈的声音。第一批被释放的民兵走出城堡时,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不是阳光刺眼,而是他们太久没有看到围墙外的天空了。
雅各布走在队伍最前面。这个二十岁的农夫左手缠着绷带,那是昨夜守城时被流矢擦伤的。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亚麻布袋,袋子里装着五枚格罗申银币——离开前,一个银甲军官发给每个民兵的“路费”。
“回家去吧。”
那军官说,声音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同情,就像在吩咐一件日常工作,“彼得殿下有令,所有被强征入伍者,即刻遣返。你们的村庄需要人手,需要准备开春的劳动。”
雅各布当时愣住了。
他以为作为战败者,会是囚禁,或者至少是盘问。但什么都没有。只是登记了名字和村庄,然后发钱,放行。
现在,他走在熟悉的土路上,脚步越来越快。同村的另外三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中——昨夜他们还在城墙上抱着长矛发抖,担心下一秒就会被火炮发射的弹丸砸碎脑袋;现在,他们自由了,口袋里还有钱。
“会不会是陷阱?”走在最后的一个青年突然开口,略带惊慌,“等我们走到半路,骑兵追上来……”
“要杀我们,在城堡里就杀了。”雅各布头也不回,“何必多此一举?而且彼得殿下是好人。”
他说得有理,但没人敢完全相信。
直到他们转过山丘,看到了村庄的轮廓。
炊烟。
雅各布停下脚步,盯着那些从茅草屋顶升起的灰色烟柱,几十支炊烟袅袅地升向铅灰色的天空。这意味着炉灶在燃烧,意味着有人在做饭,意味着——
“他们还活着,那些乡老没有欺骗我们,大家都好好的。”雅各布喃喃道。
四个年轻人开始奔跑。
他们冲下山坡,踏过结冰的小溪,靴子踩碎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脆。村口的磨坊还在,风车的叶片在微风中缓缓转动。狗叫声传来——是老磨坊主养的那条黄狗,叫声洪亮,意味着它吃得饱。
然后,他们看到了人。
第一个走出屋子的玛尔塔大婶,她正提着木桶去井边打水。当她看到四个满身尘土的年轻人时,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雅各布?小汉科?天父啊……是你们?”
她的尖叫引来了更多人。
门一扇扇打开,村民们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