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尝到那种洁白如雪的糖,从那一刻起,路就已经选好了。
糖是甜的。
至于那颗糖里藏着什么?
上帝才知道。
而在他们一行从河边离开时,与一个头戴兜帽的骑马青年擦身而过。
“不懂礼貌的东西。”
科西莫暗骂了一句,如果不是今天不方便暴露身份,他一定让这个冲撞自己的青年付出代价。
而那个兜帽青年,正是从佛罗伦萨赶来的艾吉奥·奥迪托雷。
三天三夜,他换了七匹马,这才终于在今夜抵达了罗马城外使馆区。
而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见到波西米亚的大使列支敦士登爵士。
波西米亚大使馆的灯火在远处亮着,像黑暗里唯一肯睁开的眼睛。
门口站着岗哨。
艾吉奥勒住马,袖剑的机关在腕下冰凉地贴着皮肤。他深吸一口气——父亲还在监狱里,每分每秒都可能被处决。
他必须赌。
“我要见大使。”
他翻身下马,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
站岗的士兵转过头。那是张被风霜雕刻过的脸,他的目光先落在艾吉奥的兜帽上,然后下滑,停在对方伸出的手上。
掌心里躺着一枚戒指。
狮鹫振翅的纹章在火把光里泛着暗金。
尼古拉斯——灰烬审判骑士团第六队副队长,呼吸停了半拍。他认得这戒指。
彼得殿下曾言:“持此物者,如我亲临。”
他再次抬眼看向眼前这青年浑身尘土,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饿了三天的狼崽子。
“跟我来。”
尼古拉斯侧身,动作简洁得像刀锋出鞘半寸,“别乱说话。”
使馆内廊道幽深,墙壁上的火把噼啪炸着火星。
他们停在一扇橡木门前。门内传来金属碰撞的咔哒声,像有人在组装什么精密器械。
尼古拉斯叩门三声,两轻一重。
“进。”门内的声音慵懒得像刚睡醒的猫。
推开门的那一瞬,艾吉奥愣住了。
房间像个小型的军械库。
列支敦士登站在房间中央,正将一块抛光过的胸甲扣上肩带。
钢板贴合身体的弧度被皮革衬垫吸收,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处传来流畅的金属摩擦声。
在他身后,二十来个男人正沉默地更换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