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但必要。
之后,他跟随古德温神父前往城堡下的村庄。
这里经历了一场静默的革命。
村中央的打谷场上堆放着从领主仓库运出的粮食袋,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古德温神父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手中没有圣经,只有一册新编的教义问答。
“人皆生而平等,”他的声音在暮色中流淌,“非因血脉,非因财富,唯因同为造物主之儿女。故无人可奴役他人,无人可掠夺他人劳动之果实。”
台下,村民挤得水泄不通。他们脸上还沾着田间的泥土,手中还握着农具,但眼睛全都盯着神父,像干渴的根须终于触到水源。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喊道:“那领主呢?贵族呢?”
“在神面前,”古德温神父平静地说,“领主与农夫,同跪于一座祭坛。”
人群骚动起来。
村东头,旧教堂的门敞开着。他走进去,看见更惊人的景象:圣器室被搬空,金银烛台、丝绸祭披、镶宝石的圣物匣,全都堆在祭坛前。三个村民正在一位牧师的指导下登记造册,另一个则大声念着名字,按户分配。
“西蒙家,银勺两只。”
“安娜寡妇,亚麻布一匹。”
“老马丁,小麦三袋。”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就响起小小的欢呼。不是狂喜,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幸福。
乔瓦尼退出教堂。
他想起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那些镀金的穹顶,那些大师绘制的壁画。信徒们跪在彩窗投下的光斑中,聆听神父讲解天国的荣耀与现世的忍耐。
而在这里,主教被请下了祭坛。
“很震撼,不是吗?”
古德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卸去了神袍,拿起了一个酒壶小口喝着。
“彼得殿下在颠覆教廷的根基,梵蒂冈不会同意的。”
“当然不会。”
古德温走到他身边,一同望向教堂内忙碌的景象,“殿下只是把被颠倒的东西,重新摆正过来,然后有些老不死的就开始愤怒的发疯。”
“你们不怕教廷绝罚?”乔瓦尼问。
“这个世界病的很厉害,总需要有人来医治不是吗?”
古德温又喝了一口酒,露出调侃的笑容,道:“黑死病时有鸟嘴医生们站了出来,现在换成了我们。”
乔瓦尼忽然问:“你们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