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太了解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微笑的脸庞下,藏着怎样一副冰冷铁石心肠。
复仇的火焰在他血管里奔流,但理智的冷雨也开始滴落。
他沉默片刻,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说得对,老伙计。我哥哥……他擅长把宴会变成葬礼。”
他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火星,“那么回摩拉维亚!我的公国!索科尔,告诉我,兹诺伊莫的雄鹰还能召唤多少忠诚的羽翼?”
索科尔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一种混合着忠诚与无奈的神色。
“大人,不多,真的不太多。”
他叹了口气,这叹息仿佛承载着摩拉维亚十年的硝烟与荒芜。
“自从二十个月前您追随陛下踏入维也纳那个陷阱,摩拉维亚的内战就画上了句号,以约布斯特公爵的胜利告终。
所有封臣,至少在明面上,都已向他宣誓效忠。
就连我,也不得不低下兹诺伊莫城的鹰旗,才保住了我们脚下这块立锥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摩拉维亚,那片曾经流淌着蜂蜜与牛奶的富饶之地,如今十室九空,田野里长满荒草,村庄只余断壁残垣。
十年的内战喂饱了乌鸦,也喂大了领主们的野心。
兹诺伊莫的我,恩格斯城堡的‘百花骑士’,贝尔克家族,博斯考维采家族,还有奥洛穆茨的主教阁下……
我们更像是一群守着各自山头的狼,而约布斯特公爵,他已经没有足够的肉骨头,也没有足够的铁鞭,让我们重新排成整齐的队列了。
这也是他为何宁愿待在布拉格,也不愿回摩拉维亚的原因。
至于支持您再次举起叛旗……”
索科尔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和平的滋味,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和平,对饱经创伤的土地和人心来说,都太珍贵了。
大人,他们累了。”
普罗科普眼中的火光暗淡了些,他握剑的手背青筋隆起,但最终没有反驳。
磨坊里只剩下柴火的噼啪声和远处夜枭的啼叫。
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御医阿尔比赫温和地开口,声音像一味试图调和冲突的药剂:“陛下,诸位大人,请原谅一个老医生的僭越。
既然布拉格布满荆棘,摩拉维亚心气已疲,为何不将目光投向东方?
西里西亚公国,如今在彼得殿下的治下,军容鼎盛,威名远播。
他是陛下的血脉,若能得他臂助,重归王座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