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浇下来,沿着脊背流下去,把那些从无名岛带回来的海腥味、烟尘味、焦糊味一点一点冲走。
她抬起手,掌心贴在腹部,隔着湿润的皮肤感受那一片尚且平坦的温度。
水声盖住了门外极轻的脚步声。
厉霆寒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放在了卧室门口的地毯上。
他蹲下来把杯子放稳,又站起来,抬手想敲门,指节在距离门板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顾茫他……
应该不想见到他。
他看了那扇门片刻,指节慢慢蜷回去,垂下手,转身往走廊尽头的客卧走去。
浴室的水声停了。
顾茫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
她走到床边坐下的时候,余光扫到门缝底下那一小片暖色和地上那一杯白色的液体。
她站起来拉开门,低头看着地毯上那杯温好的牛奶,弯腰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
温度正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胃里暖了一瞬。
她唇角勾了一下。
随后往外看了一眼,厉霆寒没在。
她顿了顿,转身进入房间,把门虚掩上,没有关严实。
几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叩门声,随后是厉霆寒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茫茫……你睡了吗?"
厉霆寒站在客卧门口,穿着一件灰色棉质睡衣,头发还是半干的,显然也刚洗完澡。
"我今晚去隔壁睡,"他的声音穿过门板,被木料磨得有些闷,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水在床头柜上,温的。有事……你叫我,我马上过来。"
他等了三秒。
门里还是安静。
他的肩头松垮下来,落寞的转身。
房间里面。
顾茫表情一下就冷了。
一股无名火堵住她心口。
他还分房睡?
呵呵。
不愿进来睡,以后都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