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坛眼一睁开,整个山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风停了,雾也停了,连那些围在气圈外头的白影都僵了一瞬,像是没料到坛底下那位会在这时候真把眼皮子抬开。
山里原本就阴,这会儿再被那只黑眼一盯,众人只觉得胸口发闷,像压着一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湿石头。
陆远眼神一凛:“它要起身了。”
话音刚落,那层压在坛口上的席片便猛地向上一掀。
不是被风掀的,而是被里头那东西顶的。
席片飞起的刹那,众人只看见坛口里头不是想象中的空腔。
而是一团拧得发乌的黑影,黑影里夹着一道道细细的红线,像血丝,又像头发。
那黑影没有完整的形,却隐约能看出一个蜷着的轮廓,像人,又比人更瘦更长,脊梁骨几乎顶成一条线。
周衡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是啥怪物!”
陆远没接话,只是把那枚按在掌心里的铜钱猛地一翻,指腹在钱眼上一抹,低声吐出一句短促的真诀:
“铜开阴目,照见本形。”
“邪身若藏,先破其影。”
紧跟着,他抬手一甩,铜钱朝坛口飞去,在半空里“叮”地一下撞在一根黑钉上。
那黑钉本就松了半分,被这么一撞,立刻“咔”地断开。
断钉一落,坛边那两根细竹齐齐一震,纸幡也跟着剧烈抖动,像是阵脚被拔掉了一角。
黑坛里头那团黑影发出一声极低极尖的嘶鸣。
这声音不像人的,更像是几十张纸一起被猛地扯开时发出的响。
尖里带着腥,腥里带着怨。
周衡,许二小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脸色一阵发白。
王成安倒是硬挺着没退,只是额角上全是汗,手里还紧紧攥着符,眼睛死死盯着坛口,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陆哥儿!”
他压着嗓子喊,
“这玩意儿要出来了!”
陆远冷声道:
“出来就出来。”
“我等它露头。”
说罢,他双脚猛地一沉,整个人气势一变,像是一下子从山风里拔成了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左手雷诀起,右手剑指并拢,指节绷得发白。
他口中开声,念出一段极长的压坛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