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白灰。
正中间摆着一张矮供案,供案上点着一盏黄豆大小的油灯。
灯芯极细,火苗却不灭,黄光正是从那里来的。
可真正叫人发冷的,不是灯。
是供案后头那尊东西。
那不是神像,也不像牌位。
它更像一段被人硬生生立起来的木桩,桩身上裹着一圈圈发黑的布条,布条中间钉着七枚短钉。
钉头微微外翻,像七只眼睛。
木桩顶上却又安了个削平的木头脑袋,脑袋上没画五官,只在额心处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塞着一撮灰白色的毛。
那东西一立在那儿,整间石室的气都跟着不对了。
陆远盯着它看了半晌,终于开口:
“邪位。”
周衡压着嗓子问:
“啥位?”
陆远道:
“有东西不敢明坐正坛,就拿个替身立在这里,替它吃香火,替它受供。”
“木桩是身,细缝是眼,额毛是引神的路。”
林照玄眯眼看着那尊木桩,缓声道:
“这不是普通祭法,像是旧年间一些带路人的手段。”
陆远点头:
“是把活人走路的气,拧进木里。”
“这东西在这儿立久了,下面那条山路就会被它认成自己的脉。”
他说到这里,目光忽然落到供案下边。
供案底下压着一只半开的木匣。
木匣黑得发亮,像是被常年香火熏出来的,边角还缠着几圈旧红线。
红线已经发乌,却并没有断,反倒一股一股勒进木头纹理里,像从木里长出来的筋。
陆远蹲下去,伸指在木匣边上轻轻一拨。
“咔。”
匣盖自己开了半寸。
一股冷气立刻从里头扑出来,吹得油灯火苗猛地一歪,差点灭掉。
林照玄立刻上前半步,低声道:
“小心里头有煞。”
陆远没说话,直接伸手入匣,捏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截小小的骨片,像是指骨,又像是兽骨,表面被烟熏得发黄,骨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不是正楷,也不是符文,更像是用细刀一点点剜出来的誓词。
陆远看了一眼,眼神就沉了下去。
“借命契。”
这三个字一出口,石